檢修井裡的冷風順著磚縫往上灌,吹得人後脖頸發涼。
閻解放單手扒住頭頂斷裂的木樑,腰眼發力,整個人像壁虎一樣順著磚拱翻了上去。左肩被撕開的豁口滲著血,把貼身的棉布染透了一大片,每動一下都扯著筋膜生疼。他連眉頭都沒皺,落地時腳掌吃緊,沒有帶起半點塵土。
化妝間裡一片昏暗。
靠牆坍塌的灰泥堆深處,一塊破布微微動了動。何雨水從陰影裡探出半邊身子,手裡的煤球夾子橫在身前,衝著閻解放比劃了兩個手勢——食指朝下點了兩下,隨後掌心向外平推。
意思是:底下安全,外頭人還沒摸到門口。
閻解放沒有立刻出聲,快步貼到門框邊側,目光在門縫和地面上掃了一圈。
門框下方的門檻被踢裂了半截,那是剛才外頭踹門留下的新茬。地上的黑灰泥土裡落著雜亂的膠鞋印,但所有腳印都在化妝臺前兩步打住,沒人往最裡面的角落走。
那塊三尺見方的赭黃色地面,平平整整地嵌在青黑色的地磚當中。
閻解放蹲下身,指尖在黃泥邊緣蹭了蹭。泥層乾燥,表面結了一層硬殼,上面的風化細紋連貫,沒有被鐵器撬動或者鞋底重壓過的裂痕。
多年沒被動過。
何雨水貓著腰蹭到他身後,耳朵貼在破敗的板壁上,聲音壓得極低:“隔壁道具庫被掀了,兩個人在砸櫃子。再往西兩間是戲班老賬房,聽動靜,最多半支菸工夫就得搜到這間。”
閻解放沒抬頭,右手從腰後抽出短刃。
刀尖貼著赭黃泥地的接縫緩緩切入。泥下封著熟桐油和細沙,黏性極大,尋常人用鐵鍬硬掘,不僅動靜大,還極容易震碎底下可能連著的暗釦。
《青囊醫經》裡記載過這種舊式藏法,名喚“伏地龍”。封泥底下通常墊著吸潮的幹石灰與浸油生麻布,一旦用蠻力硬砸,機關內的硫黃引線被扯斷,裡頭的東西瞬間就會被火油燒成一堆焦炭。
短刃的鋒刃極薄,順著磚縫三寸深的位置平平切了過去。
閻解放手腕微抖,五禽戲中“猿引”的巧力順著刀身均勻化開。泥層發出極其輕微的“咔嚓”聲,像切開了一塊風乾的硬蠟。他伸出兩根手指,扣住切開的泥皮邊緣,緩緩向上揭起。
泥殼整塊掀開,露出一層裹著黑油的防潮油紙。
油紙上滿是厚厚的硃砂印記,隱隱透出一股陳年藥渣的苦腥氣。閻解放用刀尖挑開油紙封口,裡面赫然露出一隻青黑色的銅匣。
匣子比尋常飯盒略大一圈,通體覆著一層厚重的綠鏽。匣蓋上的篆字磨損嚴重,只剩下半個“濟”字的偏旁,但底板邊緣咬合的一圈齒紋卻儲存得極好,犬牙交錯,在昏暗的光線裡透著冷硬的光澤。
第四匣。
閻解放指尖撫過底座,五指微張,精準地摸到了底座邊緣三個極為隱蔽的微小齒輪凸起。
賙濟世說過,濟世堂的藥匣以機關鎖死,強拆必毀。唯有以特定手法震動微輪,才能讓內部的油槽復位。
閻解放閉上眼,呼吸驟然變緩。
右手的內勁順著指骨透進銅匣,五禽戲的引勁連續震了三下,一重快過一重。
“咔。”
“嗒。”
“啪。”
三聲極清脆的機括彈動聲自匣子內部傳出。
。痕油頭箭的方南西向指直筆個一出現浮端頂在,出滲緩緩路紋的刻蝕著順油藥的,上皮銅的沉暗面表蓋匣,著接。細的寬指條一了開彈地猛蓋匣銅的合嚴本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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