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瞬間,隔壁房間傳出一聲轟然巨響。整座板壁劇烈晃動,灰塵簌簌往下落。
“媽的,賬房裡除了一堆爛賬本什麼都沒有!”
走廊外傳來沉重的膠鞋聲,腳步聲正快速向著這間化妝間逼近,伴隨著鐵棍拖在地磚上的刺耳刮擦聲。
“去最裡面那間瞧瞧,剛才好像有動靜!”
何雨水眼神一冷,手裡的煤球夾子驟然握緊,整個人就要往門邊撲。
閻解放抬手按住她的手腕,衝她搖了搖頭。
他右手迅速將銅匣合攏,扯過旁邊的防潮油紙重新裹好,塞進懷裡的內袋。左手雖然抬不高,但五指還能用力,順勢將掀開的泥皮一把扣回暗格表面,抓起地上一捧雜亂的陳年牆灰揚了上去。
泥縫瞬間被灰塵填平,看不出半點異樣。
走廊上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門板被外頭的人用鐵棍頂了一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何雨水沒等閻解放再下令,身子猛地一扭,手裡的煤球夾子橫向掃出,精準地砸在化妝臺那面半人高、早已碎裂的水銀鏡底座上。
“嘩啦!”
整面大鏡子順著傾斜的木架倒向窗外,結結實實砸在染坊廢墟的碎瓦礫堆裡。碎玻璃和爛木板崩裂的巨響在狹窄的夾道里炸開,聽上去就像有人慌不擇路翻窗逃竄。
門外的腳步聲猛地停住。
“人在外頭廢墟!翻窗跑了!”
“追!別讓他上了大街!”
走廊裡的叫罵聲瞬間調轉方向,紛亂的腳步聲爭先恐後地朝著後巷廢墟湧去,原本逼到門檻前的壓迫感頓時一空。
何雨水鬆了一口氣,收回煤球夾子,額角已經滲出了一層細汗。
閻解放拍了拍胸口的內袋,銅匣沉甸甸地貼在肋骨上。他看了一眼何雨水,聲音低沉而迅速:“趙鐵柱在前頭鬧過一場,這幫人成不了氣候。走排汙暗道,立刻回代銷點。”
他剛要轉身拉開通往檢修井的擋板。
化妝間那扇破爛的木門,忽然被人用手掌輕輕推開了。
門軸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顯然推門的人手上功夫極深,連力道都收得滴水不漏。
一道穿著深灰棉袍的人影跨過門檻,穩穩地停在門口正中間,將外頭僅有的天光擋得嚴嚴實實。
左耳缺了半截,下頜一道暗紅色的舊疤。
缺耳男人手裡沒有拿生鐵管,也沒有拿刀,只是兩隻手攏在袖子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屋裡的兩個人。他的視線在地面上那層新撒的牆灰上停了一息,隨即緩緩上移,死死釘在閻解放鼓鼓囊囊的胸口內袋上。
空氣在一瞬間冷了下來。
缺耳男人嘴角咧開一個極難看的弧度,下頜的疤痕隨著肌肉扯動,像一條活過來的蜈蚣。
“閻老闆,身手不錯,連地底下的老鼠洞都能摸得這麼順。”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隻手,指尖輕輕搓了搓,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眼一上看也我讓……能不能,了手到經已然既西東。地掘頭後,貨假個扔門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