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劉海中穿著舊中山裝出了四合院。
他的頭髮抹得油亮，胸前還彆著一支沒有墨水的鋼筆。走路時雙手背在身後，遠遠看去真有幾分幹部下基層檢查的架勢。
銅鑼巷集散點外，軋鋼廠的貨車正在卸貨。
兩輛板車沿著牆根排開，趙鐵柱帶著工人核對交接憑據。何雨水守在秤邊，誰搬走一袋物料，她都要親眼看著過秤。
劉海中沒有進門，只站在對面屋簷下盯了半個多小時。
他看見廠裡的貨車送來廢件，也看見外頭的板車拉走分類完成的銅鐵。幾張票據在婁曉娥手裡來回傳遞，偶爾還有現金經過她的手。
這些畫面落在劉海中眼裡，全成了閻解放私下倒騰公家物資的證據。
“一個編外採購員，弄得比廠長排場還大。”
劉海中端著搪瓷缸，衝旁邊看熱鬧的住戶壓低聲音。
“這裡面的油水要是查清楚，夠他進去蹲上好幾年。”
當天晚上，劉海中把兩個平日最眼紅閻解放的住戶叫進家裡。
一張四方桌擺在屋子中央，他坐在主位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銅鑼巷那處廢宅以前是涉案地點，閻解放憑什麼佔下來做買賣？”
“他天天調公家貨車，還把廢銅廢鋁往外賣。這件事已經影響到院裡的名聲，咱們不能繼續裝聾作啞。”
一個住戶有些遲疑。
“二大爺，人家門上貼著廠裡的許可，保衛科也去站過臺。咱們這麼舉報，會不會反過來惹麻煩？”
“你們就是膽子太小。”
劉海中將搪瓷缸重重放在桌上。
“我是院裡的管事二大爺，有監督住戶、維護集體利益的責任。許可也得看是什麼許可，誰知道是不是閻解放從廠里弄來的空白檔案？”
閻埠貴抱著胳膊坐在旁邊，眼珠在幾個人臉上來回打轉。
他知道閻解放手裡有真手續，卻沒有出聲提醒。要是劉海中真能把集散點撬開一道口子，他這個親爹說不定就有機會進去分一份。
“這事還是應該謹慎一些。”
閻埠貴推了推斷腿眼鏡，故意說得含糊。
“不過公家的東西確實應該接受群眾監督，查一查也不算壞事。”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秦淮茹披著棉襖走進來，眼睛仍舊紅腫。棒梗被送走以後，她整個人像是一下老了好幾歲。
“二大爺，我可以在舉報材料上簽字。”
屋裡幾個人齊齊轉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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