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放正站在舊吉普旁邊檢查發動機，聽見外頭的動靜，連手上的機油都沒有擦。
“二大爺今天這身打扮挺體面，不知道您代表哪個部門過來檢查？”
“閻解放，你不要跟我嬉皮笑臉！”
劉海中挺起肚子，指著院裡堆放的物料。
“群眾舉報你私佔廢宅、倒賣公家廢料、利用公車謀取私利。街道辦今天過來，就是要查封你的黑窩點。”
“街道辦的人還沒有開口，您倒先替人家把罪名定好了。”
閻解放看向兩名工作人員。
“手續全部放在正房，請兩位進去慢慢核驗。院裡今天還有兩批公家物資需要交接，誰要查封，麻煩先拿出蓋章檔案。”
婁曉娥已經從正房走出來。
她懷裡抱著一隻硬紙資料夾，裡面依次放著廠方臨時中轉許可、貨物交接單、分類憑據和運輸排程材料。
“這處院子的使用手續由街道辦和軋鋼廠共同確認，相關檔案都有編號。”
她把材料鋪在長桌上，按日期排得整整齊齊。
“這幾天接收了多少物料，哪些部件返回修配站，哪些廢料送往統一回收渠道，每一筆都有經手人簽字。”
年長工作人員拿起材料逐一翻看，臉色漸漸嚴肅起來。
劉海中湊過去看了兩眼，發現那些紅章全是真的，心裡頓時有些發虛。
“這些材料全是他們自己保管，誰知道有沒有做手腳？”
他抬手指向婁曉娥，語氣越發刻薄。
“一個資本家大小姐，懂什麼勞動人民的規矩？她拿著那麼多錢入股，本身就有嚴重問題！”
婁曉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四周圍觀的人群開始低聲議論，有人甚至往後退了兩步，似乎擔心跟她站得太近會惹上麻煩。
何雨水握住扳手往前跨了一步，卻被婁曉娥抬手攔住。
婁曉娥重新將檔案擺正，指尖雖然發白，腰背卻沒有彎下去。
“我的錢來自合法變賣自家明面舊物，街道辦留有憑據。投入集散點的款項也有合作協議，沒有一分錢來路不明。”
她看向劉海中，聲音越來越穩。
“你若是懷疑貨物流向，可以當著街道辦人員的面逐項核對。你若只是拿我的出身壓人，那便與今天核查的事情沒有關係。”
劉海中沒想到她敢當眾頂回來，臉皮頓時漲紅。
“我這是代表院裡群眾監督你們，你還敢跟我擺資本家小姐的架子！”
“您代表哪些群眾，簽名都在舉報材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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