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臉色發白,但沒有絲毫遲疑,直接從餐車門後衝出,死死擋在閻解放身前:“你們敢碰他一下試試!”
“於莉,退後。”閻解放伸手,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護住。
他看著面前的三把刮刀,半步沒退:“孫大勇,你想清楚了。公共場合持刀,鐵路線上鬧事,這是什麼罪名,你不會不知道。”
“死到臨頭了還嘴硬!給我綁了帶走!”
兩個壯漢剛要撲過來,站臺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輪胎碾雪聲。
“嘎吱——!”
一輛軍綠色吉普車撞開風雪,硬生生剎在貨運站臺外,刺得人耳膜發麻。
車門“砰”地推開,十幾個穿著藍色制服的保衛幹事如狼似虎地湧向站臺,手裡端的不是扁擔,全特麼是真槍!
婁曉娥裹著羊絨大衣跳下車,俏臉被冷風吹得發紅,眼神卻穩得很。趙鐵柱和老韓一左一右護著她。
趙鐵柱一眼看見車廂裡的閻解放,扯著大嗓門就喊:“解放!俺來晚沒有?”
“正好。”閻解放笑了笑,“有人上趕著給咱們送人頭。”
王幹事第一個衝上車廂。他看見孫大勇手下舉著的三稜刮刀,臉色當場就變了,手直接按在腰間槍套上:“保衛科辦案!所有人不許動!孫大勇,你在幹什麼?”
孫大勇渾身一僵,迅速收起刀,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面孔,舉起手裡的條子:“王幹事,你來得正好!我奉後勤科指示,對涉嫌投機倒把的採購員進行例行檢查。你們保衛科別越權插手!”
“例行檢查帶管制刀具?”
“這……這是防身。”
“防誰的身?”王幹事掃了一眼被嚇壞的旅客,“你知不知道你在鐵路上鬧出多大動靜?”
孫大勇挺直腰板,死撐到底:“王幹事,我是後勤科副科長,級別比你高半格!而且閻解放此次南下,帶女同志同行,作風問題本身就需要調查!我有後勤科出具的協查函——”
“你那張破紙,留著擦屁股吧。”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車廂門口傳來。趙鐵柱扛著黑色公文包擠進來,從裡面抽出一張電報紙,直接懟到孫大勇臉上。
“這是楊廠長半小時前親自發給保衛科的加急電令!”趙鐵柱大聲念道,“‘閻解放同志執行特急採購任務,任何人不得以任何藉口攔截、扣押其人員及貨物。如有違者,以破壞生產建設論處!’”
孫大勇的嘴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楊廠長的電令,比後勤科的協查函高了不是半格,是特麼三格!
“孫科長。”閻解放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催命的閻王,“你要不要看看,你手下剛才掏出來的是什麼東西?鐵路線上持管制刀具,意圖傷害執行公務的採購員。這個,我記得嚴打檔案裡,夠吃花生米了。”
孫大勇的額頭瞬間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全完了。馬德順折了,他也折了。
就在王幹事準備下令抓人的瞬間,一陣北風捲過月臺。
孫大勇餘光一掃,猛地瞥見站臺西側排渣口邊緣,停著一輛蓋著破帆布的垃圾推車。風把帆布角吹開了半寸,露出了一角沾著油汙的深色油布。
那是南貨的特有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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