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媽端著碗走出來：“你不是被下放勞改了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許大茂臉色一僵，推了推蛤蟆鏡岔開話題：“組織上考慮我表現好，提前結束了。回來覺得京城機會多，自己跑了趟南邊。你們看這個——正經港貨！”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大金錶。劉嬸伸手想摸，許大茂一縮手：“別碰，一塊表頂你三個月工資。”
這時候，何雨水拎著暖瓶從後院拐出來，一眼看見許大茂，腳步停都沒停，直接笑出了聲：“喲，這不是許放映員嗎？勞改隊的飯不好吃，跑回來換港貨啦？”
許大茂臉皮抽了抽，裝聾沒接茬。但他的眼睛卻一直躲著街道辦方向，衚衕外一有腳步聲，他肩膀就繃緊。
閻解放站在後院陰影裡，看著這一幕，心裡冷笑：‘這孫子哪裡是衣錦還鄉，分明是在外頭混不下去，怕被人盯上，跑回四合院找個坑貓著。’
何雨水打完水，多掃了一眼那塊“港貨”，撇了撇嘴。錶殼金燦燦的，但邊角全是沒磨乾淨的毛刺，甚至有兩處塗層已經起了皮，露出底下灰白的鋅合金。跟於莉今天裝的那些表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里。
中院門口，秦淮茹正領著小當和槐花出來倒洗碗水。
小當眼珠子立刻粘在許大茂的表上：“媽，許叔叔的表真好看。”
秦淮茹手上的水瓢頓了一下。賈家現在連口肉都吃不上，院裡又傳出閻解放賣新表賺大錢的訊息，她心裡酸得冒泡。她打量著許大茂那身行頭，心裡飛快盤算：‘許大茂這人好色自私，但他確實能搞到東西……’
許大茂最會看臉色，立刻蹲下身，把手腕伸過去：“喜歡？許叔叔這表，全院找不著第二塊。”
他站起身，湊近秦淮茹，壓低聲音：“秦姐，好久不見，瘦了。我手裡還有幾塊正經港貨，不像有些人，拿南方散件拼個殼子，就敢吹得天花亂墜。那種玩意兒戴兩天就得散架。”
何雨水臉當場拉了下來，拎著暖瓶罵道：“許大茂，你放屁能不能離遠點？別燻著孩子！”
許大茂嘿嘿一笑：“雨水，你急什麼？我又沒說你哥。”
“秦姐，你要是感興趣，不用全款。”許大茂又轉向秦淮茹，聲音更低，“先拿著戴，回頭寬裕了再說。”
秦淮茹眼皮一跳。她太熟悉這套了，許大茂的東西從來不是白送的，後面絕對掛著鉤子。
“我可買不起。”秦淮茹搖頭。
“你他媽還敢陰陽怪氣！”
沒等許大茂再勸，一道粗嗓門從屋裡炸響。傻柱拎著大飯勺，黑著臉從屋裡衝了出來。
他剛才一個人在屋裡納鞋底，聽見許大茂在外面編排人，還圍著秦淮茹轉，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許大茂，你再拿你那破嘴編排人，信不信爺們兒把你蛤蟆鏡砸成玻璃碴子？”傻柱拿飯勺指著他。
許大茂往後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眼，目光落在他腳上的舊布鞋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傻柱啊，我就是勞改回來的也比你強。人家做買賣，你只會掄拳頭。”許大茂故意拉長了調子，聲音大得全院都能聽見，“你看看你，一個月四十多塊錢全端給寡婦了，自己連雙像樣的皮鞋都沒有。你給秦姐端了多少飯盒了？人家讓你進屋了嗎？”
這句話簡直是蝦仁豬心。
傻柱的太陽穴劇烈跳動，拳頭攥得死緊，眼看就要掄飯勺。
秦淮茹趕緊攔在中間：“傻柱，別跟他一般見識！”
傻柱看了看秦淮茹，硬生生把火壓了下去。他現在被閻解放打怕了，真鬧大了，在秦淮茹面前不好收場。
“滾！”傻柱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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