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集散處裡,於莉正在核對前門開業要帶的憑據。何雨水一進門,把煤球夾子往牆邊一靠,氣得臉都紅了。
“於莉姐,老閻頭帶著閻解成去前門賣後院底細了。他還拿了房契,說要用親爹身份入股。”
於莉手裡的鋼筆停在紙面上。她沒去喊閻解放,只把櫃裡的分家協議、街道備案和舊工資憑據全取出來,用牛皮紙包好。
“解放左臂還沒養好,這回不用他站前頭。雨水,你去月亮門口守著,等他們回來,直接把人攔在前院。”
閻埠貴回院時,天色已經黑沉。院裡住戶被何雨水喊出來一大片,傻柱端著飯碗靠在柱子邊,秦淮茹拉著小當槐花站在人群后頭。
閻埠貴一看這陣勢,先把懷裡的房契往裡塞,臉上還端著長輩的架子。
“你們這是幹什麼?我當爹的替兒子跑前門門路,還犯了王法?”
於莉從後院走出來,手裡捧著一摞紙,站在白線外沒有越界。
“閻老師,您既然說是替解放跑門路,那咱們當著大夥把舊事攤開。免得您一會兒說親爹,一會兒說家業,繞得別人聽不明白。”
她把分家協議展開,壓在水槽邊的長凳上。
“第一條,閻解放淨身出戶。第二條,後院雜物間暫住權和後續申請擴建手續,歸閻解放本人。第三條,雙方經濟責任切割,養老另按街道備案執行。簽字的是閻埠貴,按手印的也是閻埠貴。”
院裡有人探頭去看,閻埠貴急忙伸手要搶。
何雨水煤球夾子橫在他面前,聲音脆得扎人。
“您再往前伸手,我就當您搶街道備案材料。”
於莉又抽出一疊舊憑據,逐張擺開。
“這是閻解放四年工資上繳憑據。每個月多少錢,什麼時候交,誰收的,旁邊還有閻家買糧買煤的記錄。四年工資一分不剩收走,現在看見人家掙錢,又想當親爹了?”
閻埠貴那張臉像被人按進灶灰裡,嘴硬還想找縫鑽。
“我是他爸,養他這麼大,收點工資怎麼了?當兒子的孝敬親爹,天經地義。”
傻柱扒了一口飯,嘴欠得很。
“閻家算盤比菜刀還響,豬肉沒切著,親兒子先被剁乾淨了。”
周圍幾個人沒忍住笑出聲。秦淮茹沒幫腔,只把兩個孩子往身後帶了半步,眼睛也避開閻埠貴。
王主任被住戶叫來,拿起分家協議看了兩眼,臉色直接沉下去。
“老閻,這份協議街道辦備案過。你拿閻家房契去前門談入股,跟閻解放的合法經營沒有關係。你再拿親屬身份亂籤亂許,出了事你自己擔責。”
閻解成被人群圍著,臉色難看得厲害。於莉連看都沒多看他,只把舊憑據收回牛皮紙袋。
這比罵他還扎人。
人群外,一個花格夾克男靠著牆根看完熱鬧,趁著眾人往後院散,把一包牛皮紙裹著的錢和半截南方煙盒塞進閻解成腳踏車筐裡。
閻解成推車時察覺分量不對,掀開紙包看了一眼。裡面壓著幾張鈔票,煙盒背面寫著衚衕口兩個字。
他把紙包攥進懷裡,眼裡第一次露出發狠的光:“憑什麼他閻解放能翻身,我就只能被人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