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闆聽到這裡,臉色徹底變了。“他們提到孩子上學的路?”
周嫂點頭。“一個人說得很細,連孩子每天幾點出門都知道。”
周老闆抓住閻解放的袖口。“我現在就把約毀了。你們的貨也搬走,別再牽連我家。”
閻解放看著他,沒有逼他硬撐。“可以暫緩新鋪開門,但租約和掛牌先不撤。”
周老闆愣住了。“暫緩開門有什麼用?他們要的是我毀約。”
“不開門,先把人身風險降下來。租約不撤,說明他們沒有拿到全部結果。掛牌不撤,街道仍然有公開記錄。你若現在撕約,趙三爺只用一次威脅就能買走兩間鋪子。”
於莉已經轉身安排人手。“老韓,把周家暫存的貨物全部轉到南城安全庫房。趙鐵柱走前門,雨水走後巷,箱子編號一件不能少。”
周嫂看著他們忙起來,忽然問:“你們還肯替我們搬貨?”
“貨放在你家,風險在你家。”於莉把鑰匙收進衣袋,“先轉走,合同責任照舊,租金也照舊。我們不是讓你們拿家人的命賭鋪子。”
周嫂低頭看著自己被踩壞的菜籃,半晌沒有說話。她原本以為這些人只會拿紅章壓人,沒想到他們連貨物和家人的安全也一併算進去了。
王幹事撿起紙條,翻到背面。紙纖維間粘著一粒粗鹽,鹽粒旁還有淡淡的茶褐色。
“這鹽是前門茶樓醃小菜用的粗鹽。紙條從茶攤附近開始,威脅的人一路跟著周嫂進了煤棚。”
閻解放接過紙條,目光越過衚衕,落到對街那家剛換招牌的雜貨鋪上。
雜貨鋪原先賣菸酒,今天卻換了新老闆。櫃檯後的男人穿著乾淨的灰夾襖,手裡沒有算盤,只隔著玻璃朝銅牌方向看。
看見閻解放望過去,那人沒有躲,反而把櫃檯上一塊新掛的牌子扶正。
牌子上寫著:南方百貨代辦。
周老闆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手裡的鑰匙再次攥緊。“那家鋪子,昨天還不是這個人。”
閻解放抬手攔住何雨水,沒讓她立刻衝過去。
“先別動。”
“他都騎到咱們門口了,還不動?”何雨水咬著牙問。
“他敢把招牌掛出來,就是想讓咱們先動手。”閻解放盯著那名新老闆,“咱們今晚已經找到人,保住了合同,也知道威脅從哪條路進來。現在再送他一份當街鬧事的證據,反而便宜他。”
雜貨鋪裡的男人忽然抬手,朝茶樓方向做了個極輕的手勢。
閻解放看見了。
他把周嫂交給於莉扶住,右手慢慢按向軍大衣裡的短刃,視線卻仍停在那塊新招牌上。
“王幹事,明早查他的經營手續。”
“今晚不抓?”
“今晚抓他容易,抓後面的人難。”閻解放收回手,“先讓他把這塊牌子掛穩。”
對街的雜貨鋪裡,新老闆轉身關上櫃門。櫃門落鎖的聲音隔著街面傳來,銅牌下方卻多了一道剛貼上的紅色小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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