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把那張合同平攤在櫃檯上。
紙不大，巴掌寬，豎著排了十來行字。最上頭一行寫著“計件工勞務合同”，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條款。
秦淮茹站在櫃檯前，手指捏著衣角。
“我念，你聽。”於莉拿起合同，“第一條，工作內容僅限拆線、整理、分類、縫補布料邊角。材料由代銷點提供，不得私自帶出。”
秦淮茹點頭。
“第二條，按合格件計工錢。拆一塊兩分，理一塊一分，縫補一塊三分。不合格不計數。”
秦淮茹又點了一下頭。
“第三條，完成時間必須寫清。你幾點來、幾點走、幹了多少活，賬本上都有。周結算，不預支。”
秦淮茹的手指在衣角上收緊了一點。
於莉翻到最後一頁。
“第四條，不得打聽代銷點經營內容、貨源資訊、進貨路線。違者立即停工，當期工錢不結。”
秦淮茹的手停住了。
她盯著那行字，喉嚨動了一下。
棒梗的信上寫的就是這個——打聽貨什麼時候進、從哪條路走。
她要是簽了這合同，就等於把那條路堵死了。
閻解放從後屋出來。
他左臂繃帶還吊著，右手提著一隻裝滿布料邊角的竹簍。簍子放到桌旁時發出一聲悶響。
“你要是衝著這簍子來的，現在就能籤。”
秦淮茹抬起頭。
閻解放沒看她，只把簍子往桌邊推了推。
“要是衝著別的來的，這門你就別進了。”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
“要是有人問我呢？”
閻解放這才看向她。
“你可以不答。答了，合同就作廢。”
秦淮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想起昨晚門縫裡塞進來的那張紙條，想起賈張氏那句“你幫幫我”，又想起小當和槐花等著饅頭的眼神。
“我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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