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屋的門半掩著，門板底部拖出一道淺淺的弧形劃痕，是反覆開合蹭出來的。
閻解放側身貼著門框，右手短刃已經出鞘，刃口朝下，貼在小臂內側。
他朝何雨水抬了一下下巴。
何雨水退後兩步，蹲到院牆和門框之間的死角，煤球夾子橫在身前。
閻解放用刃背輕輕頂開門板。
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嘎，像老鼠被踩了尾巴。
裡屋不大。一張條案靠北牆，案面積了厚厚一層灰，中間被人擦開過一道手指寬的痕跡。條案右邊是一隻壁櫃，櫃門虛掩著，門板上的銅環缺了一隻。
壁櫃後面的牆角有一小攤碎渣，瓷片和木屑混在一起。
剛才那聲響，就是從壁櫃方向傳出來的。
閻解放沒有直接靠近。他先看地面。土地板上的腳印已經被人抹過，但靠壁櫃那一側的牆根還殘留著幾個淺淺的鞋底壓痕。窄紋，膠底工鞋。
跟院子裡那種一樣。
他蹲下來，把短刃橫在膝蓋上，騰出右手拉開壁櫃門。
櫃門沒有鎖。銅環一碰就晃，合頁鏽得發澀，拉開時帶出一小片鐵鏽屑。
櫃裡堆著三隻發黴的木盒和兩隻破瓷碗。木盒上長著灰綠色的黴斑，瓷碗缺了口，碗底沾著乾透的黑漬。
閻解放把木盒和瓷碗一隻只取出來，擱在地上。
最底層的櫃板露出來了。
這塊板的顏色比上面幾層深了一個色號。上面的板是淺灰的桐木，底層這塊泛著暗褐，像是被什麼液體長年浸泡過。
他用短刃的刃背敲了一下櫃板左側。
悶的。實心。
第二下敲在中間。
還是悶的。
第三下敲在右側偏下的位置。
空的。聲音往下塌了一截，跟前兩下完全不同。
後面有夾層。
何雨水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
“小心毒針。”
閻解放沒接話。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破布，裹住右手食指和拇指，沿著櫃板右側的邊緣慢慢往裡摸。
指尖碰到一條細縫。板和板之間有大約兩個銅錢厚的間隙，邊緣被人用蠟封過，蠟已經乾裂了，一碰就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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