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點了一下頭。
兩個人沿院牆往西摸。院牆不高，灰磚壘的，頂上搭著碎瓦片。閻解放找到一處牆頭瓦片脫落的地方，單手扒住牆沿，撐著身子往裡看。
院子不大。
雜草長到膝蓋高，有些已經枯了，倒伏在地上。靠裡屋那邊的石板地上，有一小塊草被踩平了。泥面上覆著幾片枯葉，像是有人特意蓋上去的。
閻解放翻過牆。
落地的時候左臂撞到了牆磚，繃帶底下傳來一陣悶疼。他咬了咬牙，沒出聲。
何雨水跟著翻過來，落地無聲。
院子裡的草踩上去是軟的，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
閻解放蹲下來，扒開石板上那幾片枯葉。
泥面上有腳印。
不是一個人的。兩種鞋底紋路。一種寬，一種窄。
寬的那種，鞋底花紋跟花格夾克那種便鞋差不多。窄的那種，紋路整齊，是膠底工鞋。
何雨水也蹲下來看了看。
“兩撥人都來過。”
閻解放點了一下頭。
腳印的方向都是從院牆方向往裡屋去的。但沒有從裡屋出來的腳印——要麼是從正門出去的，要麼是有人把出來的腳印擦掉了。
他站起來，往院角走了幾步。
院角有一口廢井。井口用半塊石板蓋著，石板上長著青苔。
閻解放把石板推開一條縫，往裡看了看。井裡是黑的，深度看不清。沒有新土，沒有異常。
但他彎腰湊近井沿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氣味。
淡淡的。茶油味。
跟布縫薄紙上的味道一樣。
他把石板推回去，站起來。
何雨水在外牆縫裡摸到了什麼東西。
“哥，你過來看。”
閻解放走過去。
何雨水的手指夾著一截斷裂的藍黑線。線頭被人打過結，結法是單環死結，跟門縫底下推出來那種鬆散的線頭不一樣。
“不是一個人弄的。”何雨水看著那個結，“門縫那截線沒打結，這截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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