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小嘴巴一點血色都沒有,抖來抖去,輕而易舉就能讓人看出她已經是強弩之末。
歹人怒意勃發,也來不及懲治寧陽,站起身來就向面前的姑娘伸出手。
千鈞一髮的時刻。
許鶯鶯從背後捂住夫人的眼睛,大了一圈的手覆住她的手,與她一同握住簪子。像午後夫人握住她的手無聲安慰一樣。
狠狠補刀。
許鶯鶯不該回來的。
她的生命太重要了,是她手中僅存的東西。是她與母親闊別已久後,母親唯一留下的遺物。
旁的她什麼都沒有了。
只剩下這個。
可是她站在雨裡,每一顆雨滴都帶著重量,砸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她的腳步越來越慢,回望山中佇立的宅院,就像個隱在暗處張開血盆大口的老虎。
她回去,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可是她回來了。
歹人喉間溢位一聲怨恨的哀鳴,轟然倒地,“扎那齊格,你這個叛徒……”
院中眾人聽到響動,從四面八方圍攏。遠遠聽見柴房裡打鬥聲不止。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上下的中年人,身後跟著幾個黑衣的打手。
“驍騎營那個將領已經被盯上了,我們這邊綁架謝侯爺又出了差錯。現如今公主又帶著幾個擁躉在柴房裡大展身手。此番出師不利,恐誤了您圖謀的大事,不如緩一緩。”
跟在中年男人身後做謀士打扮的人說道。
他擰眉細思,這一遭接連失利,恐怕不是偶然。
細想近期,諸事不利。他總覺得暗處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每個人背後都牽著一根透明的絲線,猶如皮影戲一般由他操縱。
每個人都是那人手中的畫影,生死存亡只在他一念之間。
中年男人長著一雙鷹隼一般陰鷙犀利的眼睛,正是那日劫走寧陽的人。
“許鶯鶯那個沒用的廢物,早就被高門大院裡的富貴迷花了眼,哪裡還記得為她的母國效力?這種忘恩負義,唯利是圖之人,我最為不齒。”
“人就是她帶過來的!幾個貴夫人罷了,怕她們不成?全殺了扔進王府!”
柴房裡的打鬥聲還沒有終止,中年男人一揮手,又送進去幾個打手。
許鶯鶯勉力支撐,終究雙拳難敵四手,逐漸落於下風。
星灰色的嬌嫩身影就落在大開的窗前。一個黑衣人正要向她伸出手。
倏然,一支箭矢破空,帶著勢無可擋的力道穿破歹人肩胛,他整個人向後飛去,由巨大的衝力釘在牆上。磚石上碎開蛛網狀的裂紋,碎裂的聲響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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