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衝環南側的荒野上，靈界神軍與詭秘大軍的前鋒在開闊地上殺得難解難分。星輝晶核碎裂的銀白色光芒與詭秘反銘文炸裂的暗紫色衝擊波此起彼伏，有翼戰馬的嘶鳴與高階詭秘甲殼碎裂的脆響混成一片。雙方投入的兵力越來越重，但陳淵注意到一個細節——血肉之王沒有親自下場，靈界傳令官也只是在半空中盤旋督戰。兩邊都在留後手，都在等對方先暴露底牌。
“鐵錘，帶重灌突擊組沿廢墟邊緣推進，把外環東區廢棄礦場周邊的淨化分站全部重新啟用。遇到零散詭秘不用請示，直接清剿。夜鶯，偵察分隊監控戰場側翼，如果有任何一方試圖繞過交戰區往城牆方向滲透，立刻報座標。”陳淵從垛口上拔出伐神劍，混沌灰領域在周身無聲鋪展。他不需要親自下場，他的領域覆蓋整座城市，就是最大的威懾。
鐵錘的重灌突擊組從城牆廢墟側翼的排水渠摸了出去。外環東區在詭秘潮第一波衝擊中淪陷了大半，廢棄礦場周邊的淨化分站被詭秘汙染侵蝕得千瘡百孔，但分站核心的淨化發生器是書呆子特製加固過的型號，只要清理掉表層汙染就能重新啟用。鐵錘扛著工字鋼走在最前面，一隻還趴在淨化分站門口啃食殘骸的低階詭秘被他一鋼樑砸碎了顱骨。身後的工程兵迅速撬開變形的防爆門，更換燒燬的能量核心，重新校準靈力屏障發生器的共振頻率。一座接一座的淨化分站重新亮起溫潤的銀白色光芒，被詭秘汙染侵蝕的廢墟在淨化光芒的照耀下開始褪去暗紫色的瘢痕，焦黑的土壤表層重新露出原本的灰褐色。
蘇清和帶著醫療隊跟在突擊組後方，便攜終端螢幕上同步跳動著每一座重新啟用的淨化分站的汙染指數變化。她把急救箱擱在膝蓋上，一邊校準淨化發生器的輸出功率，一邊對周成下達指令：“三號分站的靈力屏障共振頻率偏低了零點三個點，手動調高。五號分站周邊還有微量詭秘殘留，讓鐵錘留一個班警戒。”周成扛著急救箱和淨化探頭在廢墟間小跑，褲腿上全是泥和灰。
蕭破軍站在城牆上用增幅炮的瞄準鏡掃過整片戰場，咧嘴露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他親眼看著詭秘的前鋒被靈界聖衛包了餃子，又看著靈界的側翼被詭秘甲殼衛兵撕開，兩邊都在用人命填戰線，人類卻在廢墟里悄悄重建外環。他把增幅炮炮管往垛口上一架，用匕首在城磚上又刻了四個字——“驅虎吞狼”。刻完從腰間解下那個舊酒壺，往地上灑了一線燒酒，敬了顧巖和鐵塔，然後仰頭灌了一口，繼續盯著瞄準鏡。
陳淵在加密頻道里同步收到了夜鶯的偵察報告：“兩邊的技術隊開始分析戰場資料了。靈界那邊截獲了我們偽造的詭秘集結訊號，正在溯源發射源。詭秘那邊也截獲了偽造的靈界開火請求，正在比對加密頻段的特徵碼。兩邊技術隊的溯源進度大概還有半柱香——一旦發現訊號來自同一個被劫持的頻段，他們就會知道是第三方搞的鬼。”夜鶯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極快，背景音裡隱約能聽到遠處詭秘增幅陣列的低沉嗡鳴。
“夠了。等他們溯源完成的時候，我們的防線已經推到裂縫邊緣了。”陳淵按住通訊器，對書呆子下達了新的指令——持續監控戰場能量波動，同時把他留在灰燼軍指揮部超級計算機裡的楚天雄加密資料盤調出來，開始破譯最後一道加密層。
書呆子在廢鐵診所地下操作間裡同時敲著好幾套鍵盤，超級計算機的散熱風扇嗡嗡作響。楚天雄留下的加密資料盤裡有一份被反覆擦寫又反覆加密的檔案，之前受限於算力一直沒能完全破譯，現在他呼叫了灰燼軍所有的超級計算機資源進行並行解析，終於解開了最後一道加密層。他推了推被汗水滑到鼻尖的眼鏡，語速快得像連珠炮，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不住的震撼。
“陳隊！楚教官加密資料盤裡藏著一份舊紀元英靈軍團的遠征日誌，作者是初代軍團長本人。日誌中提到神戰末期初代軍團長率英靈軍團深入詭秘維度核心，在維度夾縫中發現了一處比混沌鼎爐更古老的遺蹟。遺蹟中殘留著創世之初原始混沌能量的痕跡，古神之所以能吞噬詭秘維度本源，就是因為他們從這處遺蹟中竊取了部分原始混沌能量，強行扭曲了詭秘君王的規則印記。初代軍團長在遺蹟最深處發現了一扇門，門上刻著和伐神劍柄星輝符號完全一致的銘文。他用伐神劍尖觸碰門扉，門開了一條縫，門裡有個聲音告訴他——熔爐的規則可以被重寫，但代價是規則守護者自身的靈魂。初代軍團長聽後把劍尖留在門上當封印，帶著這句話回了靈界。這就是伐神劍尖遺失的真正原因——不是被古神的神力捲走，是他主動留在門上的。而你現在融合了混沌鼎爐核心碎片，已經具備改寫規則的基礎——那塊碎片對應的熔爐規則重構許可，就在這扇門後面！”
陳淵沉默了幾息。伐神劍尖從頭到尾都不是一件武器——它是一把鑰匙。初代軍團長親手把它插在門上，不是被古神打斷的，而是自願留在那裡當封印。他用劍尖封住了重寫規則的入口，然後帶著這個秘密戰死在靈界之門。神王要拉攏人類加入靈界陣營，詭秘君王要和他續約——他們真正怕的不是他的聖者級戰鬥力，是他進入這處遺蹟學會重寫規則之後同時威脅到靈界和詭秘雙方的根基。師父在靈界裂縫裡見過初代軍團長，知道劍尖的位置和創世遺蹟的座標，但沒有告訴他——因為那是最後的底牌，只有在實力足夠、時機成熟時才能翻開。
陳淵將戰術終端上同步傳來的創世遺蹟座標放大，沉聲道：“等外環防線穩固，我會親自去取劍尖。神王和詭秘君王都想要我的熔爐碎片，但他們不知道——他們怕的不是碎片，是這扇門。鐵錘，外環推進速度加快，把最後幾座淨化分站全部啟用。我們要在最短時間內恢復外環防禦體系。”他關掉通訊，緩緩握緊了伐神劍柄。師父說力量沒有善惡，關鍵是誰在用——現在他知道了，規則也是。而改寫規則的那支筆，從初代軍團長把劍尖插進門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人類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