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衝環城牆上的晨霧還沒散盡，陳淵把伐神劍插在腳邊的焦土裡，對著加密頻道下達了一連串讓蕭破軍咧嘴笑出聲的命令。
“夜鶯，帶你手下最好的狙擊手摸到南側廢墟制高點，打掉靈界聖衛巡邏隊最左邊那個斥候。瞄他星輝晶核邊緣，別打碎，留一半——要讓靈界技術隊鑑定傷口時認定是詭秘反銘文的侵蝕痕跡。鐵錘，重灌突擊組卸掉詭秘增幅炮彈，換繳獲的靈界星輝武器，從側翼繞到詭秘斥候的偵查塔下方，炸掉他們的詭秘增幅陣列基座，爆炸殘留必須檢測出星輝能量。書呆子，你配合蕭叔偽造通訊——用靈界傳令官加密頻段往詭秘方向發一條‘已鎖定目標，請求開火’，再往靈界方向發一條詭秘貴族內部頻道常用的集結訊號。所有人注意時間節點——兩邊的通訊同時發出，兩邊的斥候陣地同時捱打。等他們前鋒撞在一起，我們的人已經撤回城牆根喝茶了。”
蕭破軍把剛扛上城牆的增幅炮炮管往垛口上一架，粗糙的巴掌拍在炮管上發出沉悶的迴響：“你小子夠陰，我喜歡。當年老楚在防衛隊就說過，正面硬剛是莽夫，側面捅刀子才是老兵。你這套戰術要是讓他看見，他能多喝二兩酒。”他從腰間拔出匕首在城磚上刻了四個字，筆畫粗糲生硬——“以退為進，渾水摸魚”。刻完把匕首往腰間一插，轉身對兵工廠的工程師吼了一嗓子，讓他們把剛下線的靈力屏障發生器全部推到北側城牆根，按書呆子算好的時間節點分段啟動，製造出人類防線正在收縮的假象。
蘇清和蹲在指揮塔廢墟旁邊給輪值指揮官做戰地包紮，便攜終端螢幕上的全城生命體徵監測資料在領域覆蓋後早已全部回落到正常範圍。她聽見加密頻道里陳淵的部署，沒有抬頭，只是在消毒紗布上蘸了雙氧水，繼續擦拭傷兵手臂上被衝擊波震裂的舊傷口。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在外環廢城對付巡邏隊那次他就用陷阱把六個人逐個擊破，現在不過是把同樣的戰術放大了無數倍，用兩尊神的軍隊當棋子。
夜鶯趴在廢墟制高點的碎混凝土梁後面，狙擊鏡的十字準星穩穩鎖定了靈界巡邏隊最左側斥候的星輝晶核邊緣。她的呼吸壓得極低極穩，指尖搭在扳機護圈上，扣下扳機。消音能量束精準命中目標邊緣，星輝晶核表面炸開極細的暗紫色侵蝕紋路——那是書呆子事先用熔爐源質調配好的偽裝塗層，和血肉之王座下高等詭秘的反向銘文侵蝕痕跡完全一致。晶核碎裂大半，斥候從有翼戰馬上栽倒，靈界巡邏隊立刻吹響警報號角，帶隊聖衛蹲下檢查傷口，臉色驟變——詭秘反銘文侵蝕，確認無誤。
同一時間，鐵錘的重灌突擊組從廢墟陰影裡摸到詭秘偵查塔基座下方。他們卸掉了慣用的詭秘增幅炮彈，換上繳獲的靈界星輝武器，將炸藥包貼在增幅陣列的靈力節點上。爆炸衝擊波裹挾著星輝能量的銀白色光芒衝上半空，偵查塔從基座處轟然倒塌，塔頂的詭秘斥候在墜落前發出了最後一道緊急通訊——敵方使用靈界星輝武器，確認無誤。血肉之王座下的高階詭秘立刻進入戰鬥陣型，暗紫色甲殼上的反向銘文全部點亮，增幅長矛矛尖對準了靈界巡邏隊方向。
書呆子在廢鐵診所地下操作間裡同時敲著好幾套鍵盤，超級計算機的散熱風扇嗡嗡作響。他先用靈界傳令官的加密頻段往詭秘方向發了一條“已鎖定目標，請求開火”，再用詭秘貴族內部頻段往靈界方向發了一條集結訊號，兩條通訊的時間戳精確到毫秒級。靈界技術隊截獲了詭秘的集結訊號，詭秘斥候截獲了靈界的開火請求，雙方的前線指揮官同時認定對方已經撕毀停戰協議主動發起進攻。
血肉之王站在南側荒野的高地上，望著北邊雲層下驟然爆發的戰鬥火光，暗紫色火焰在眼眶中緩緩跳動。他身後一名詭秘貴族低聲請示是否全軍壓上，他抬起右臂制止，聲音平穩而冷峻：“不是本王下令開的第一槍。但既然開了——那就打到靈界傳令官陣亡為止。”靈界神軍方面，傳令官勒住有翼戰馬在半空中盤旋，看著下方已經交火的前鋒部隊，額心的星輝晶核劇烈閃爍——他的加密頻段被劫持了，但此刻兩軍前鋒已經撞在一起，解釋已經來不及了，只能下達全面迎戰的指令。
緩衝環南側荒野上，靈界神軍與詭秘大軍的前鋒在距離城牆不遠的開闊地上正面碰撞。星輝武器與詭秘增幅長矛互相穿刺，金色神力與暗紫本源在半空中炸開密密麻麻的能量火花。蕭破軍站在城牆上用增幅炮的瞄準鏡觀察戰況，一邊看一邊報給陳淵——雙方投入的兵力越來越重，靈界聖衛投入了數百，詭秘高等甲殼衛兵也超過了百餘隻，兩邊都還沒動用親王級戰力，但前鋒的消耗戰已經進入白熱化，按這個烈度打下去，等到親王級和聖者級正式交手，雙方就再也沒有收手的餘地了。
陳淵站在城牆垛口上，混沌灰的瞳孔倒映著遠處荒野上此起彼伏的能量爆炸光芒，對書呆子沉聲道：“現在收網。切斷靈界傳令官和詭秘貴族之間的通訊劫持鏈路，讓他們的技術隊重新確認訊號源。偽造資料在系統裡留好備份，等他們打完各自回去分析，發現真相的時間差越長越好——等他們查清楚是誰搞鬼的時候，我們已經把第六塊碎片帶回核心區了。”
說完他按住夜鶯的加密頻段，讓她繼續監控戰場動向，同時從偵搜中隊抽調幾名擅長追蹤的好手沿詭秘大軍後撤路線逆向搜尋。灰燼軍上次在緩衝環南側巡邏時曾目擊到一個沒有詭秘甲殼的人形生物，夜鶯本人也曾在偵察哨塔值夜時捕捉到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頻率和普通覺醒者完全不同。如果那真的是人類——一個在詭秘大軍後方活了很久、沒有被同化也沒有被吞噬的人類——那這場三方混戰中的所有算計，也許都不如那個倖存者的一句話更有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