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呆子把混亂虛空的座標投到全息螢幕上時，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安靜了幾秒。那是一片完全陌生的維度圖譜，靈界神力與詭秘本源在同一個空間座標上互相纏繞、撕裂、湮滅，能量波動極其劇烈。入口位於詭秘維度與靈界交界處，正好在人類防區的正北方，距離緩衝環北側靈界神軍駐紮地很近。座標旁邊標註著兩組正在快速移動的紅色訊號——一組是靈界聖衛的先遣隊，另一組是詭秘貴族的偵察部隊。雙方都沒有發動進攻，只是遠遠地徘徊在入口外圍，像是在等什麼人先踏入這片混亂。
“靈界和詭秘都在盯著這扇門。神王在洗魂池邊撤退之後把原本駐守角鬥場的聖衛全部調到了這裡，血肉之王死後詭秘貴族內部也在爭搶指揮權，兩邊都不敢貿然進混亂虛空——裡面的原始混沌能量會同時壓制靈界神力和詭秘本源，誰先進去誰吃虧。他們都在等你，等你用混沌鼎爐把門開啟，然後衝進去搶規則碎片。”牧雲笙將星輝觀測儀的鏡筒從全息螢幕上移開，銀白色的長髮被儀器散熱風扇吹得微微飄動，語氣依舊是觀星者慣常的冷靜，但語速比平時更快了幾分。
蘇清和站在醫療部隊的編制表旁邊，便攜終端螢幕上同步跳動著廢鐵診所和所有淨化分站的即時物資庫存。她把最後一批剛下線的行動式淨化發生器分配給新組建的野戰醫療隊，每個醫療小隊都配備了一臺由書呆子改進過的混沌源質淨化裝置——用陳淵留在熔爐核心裡的源質樣本校準過，能在戰場上同時處理多名被詭秘汙染侵蝕的傷員。周成帶著實習醫師在走廊裡小跑著分發新配發的急救包，每個急救包裡都多了一卷用混沌源質淬鍊過的合金縫合線——那是蘇清和從深淵戰場回來後，根據陳淵在洗魂池邊用源質絲線縫合傷口的原理改良的新品。
蕭破軍把一張剛打印出來的物資清單拍在會議桌上，紙上密密麻麻地列著兵工廠生產線的全部產能資料。詭秘增幅武器的產量在過去一週提升了近一倍，所有新下線的增幅炮都換裝了混沌源質校準過的核心，不再依賴永恆財團的詭秘源質提純技術。他把腰間的舊酒壺放在清單旁邊，說這是按你說的“用混沌鼎爐的源質替代韓無極的提純技術”改的生產線，老顧要是還在，肯定又要罵我偷他酒喝。陳淵拿起酒壺掂了掂，壺身被擦得鋥亮，壺底刻著顧巖的名字縮寫和防衛隊退役編號。他把酒壺放回蕭破軍手邊：“這壺酒先寄存在你這裡。等打完仗，我親自給顧叔滿上。”加密頻道里鐵錘的重灌突擊組已經完成了最後一輪裝備檢查，每一挺重灌機槍都裝填了混沌源質增幅彈藥。灰燼軍的統一制式作戰服換上了由深淵財團提供的高強度合金纖維，袖章上的火焰標記旁邊多了一行極小的字：“人類不需要神來拯救。”
書呆子將入口外圍兩支先遣隊的能量特徵放大投在主螢幕上，靈界聖衛陣列規整，每一個高階聖衛額心的星輝晶核都亮著不同頻率的金光，中軍有一整隊英靈戰騎，胯下有翼戰馬的馬蹄在虛空中刨出極細的空間漣漪。詭秘貴族陣列則更加鬆散，但每一個高等詭秘體表的反銘文都在自行流轉，中軍中央站著一個身穿暗紫色長袍的女性詭秘貴族，眼眶裡沒有瞳仁只有兩團極其深邃的暗紫色火焰，雙手虛握著一柄比普通增幅長矛長出近一倍的權杖，杖頭嵌著一枚還在緩緩跳動的血肉核心。陳淵將伐神劍插在會議桌正中央，劍身上的英靈誓詞在應急燈下泛著溫潤的暗金色。他站起來開始下達部署。
“蕭叔，兵工廠的生產線在視窗期內繼續全速運轉，所有新兵在出發前配發增幅武器和行動式靈力屏障發生器，混沌源質彈藥優先順序高於常規彈藥。牧雲笙，星輝觀測儀持續監控入口外圍兩支先遣隊的動向，同時協助書呆子追蹤零號的能量特徵——韓無極死前確認零號在混亂虛空內部，守門守了太久，現在門在回應我的熔爐共鳴，她應該也感應到了。清和，醫療部隊隨主力推進至緩衝環北側前沿，所有戰地醫療站在我們突入混亂虛空後同步啟用混沌源質淨化裝置。鐵錘、夜鶯——不，夜鶯的偵察分隊現在由老秦暫代指揮，負責側翼警戒。我親自帶洛辰進入混亂虛空，他手裡的星輝金鑰能解除靈界壁壘的封印。靈界和詭秘都在等我們開門，那我們就當著他們的面把門開啟，讓他們親眼看清楚，誰才是規則的主人。”他鬆開劍柄轉向書呆子，讓他把初代軍團長的遠征日誌裡關於創世遺蹟的那幾頁投到螢幕上。螢幕上的手繪維度座標圖旁邊，初代軍團長用粗糲剛硬的字跡寫著一行字——“門裡有聲音問我，願不願意用靈魂交換重寫規則。我沒有回答。”劍尖是鑰匙，零號是鎖，現在這扇門等到了它的繼承者，該去交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