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熔爐》第159章 蕭破軍的底線(1)

作者:阿澹吖·10天前

陳淵把廢鐵長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當著核心區所有媒體的面,讓蕭破軍把刀鋒壓進皮膚半寸。血順著鎖骨往下淌,全息螢幕上的特寫鏡頭清晰到能看見傷口邊緣混沌灰源質自動修復的過程。蕭破軍握著刀柄的手極其穩定,臉上的表情是經過精密計算的憤怒與隱忍。他在鏡頭前宣佈深淵財團對陳淵的私刑行為“保留追訴權”,同時宣佈深淵財團繼續與覺醒者議會全面合作,所有兵工廠生產線即刻轉入最高戰時狀態。兩人在鏡頭前沒有一句多餘的對話,但書呆子監控到核心區保守派媒體的即時評論在幾分鐘內從“暴君必須下臺”變成了“物資鏈恢復了,先打完仗再說”。這場公開處刑般的表演,是蕭破軍在神諭理事會上跟韓無極周旋了幾十年學會的生存法則——用最小的血,堵住最多的嘴。

當夜,蕭破軍的私人辦公室裡沒有開全息螢幕。老式檯燈的暖黃色光暈只照亮了辦公桌一角,兩杯搪瓷杯茶冒著熱氣,杯壁上印著深淵重工幾十年前的第一代logo。蕭破軍把軍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露出右臂那道從手腕延伸到肘窩的長疤。他從抽屜裡拿出兩張泛黃的老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他和韓無極並肩站在永恆財團第一間實驗室門口,兩人都穿著嶄新的白大褂,胸口彆著剛拿到專利證書時互相給對方戴上的紀念章。韓無極那時候還沒有君王印記,他手上也還沒有這道疤。那天夜裡,他們一起撞見了那個空間褶皺——初代軍團長用伐神劍尖封印的那扇門在那一刻極其微弱地閃了一次,門縫裡湧出的原始混沌能量在蕭破軍右臂上灼出了這道疤,也把一枚規則碎片嵌入了韓無極的右臂。從那以後,韓無極變了,他蕭破軍也變了。韓無極用那枚規則碎片造出了零號,他蕭破軍把自己關在兵工廠裡閉門不出了很久,出來之後再也不過問永恆財團的任何事情。

“我知道你看不慣。你在外環待了三年,最恨的就是黑市販子和武器走私。但你知不知道——外環幾十萬人,到現在還在靠我的黑產生意活著。我賣給傭兵行會的高價增幅武器,利潤全拿去貼補黑市物流線,給流民運糧食、運藥品、運你廢鐵診所急需的醫用同位素。”蕭破軍把檯燈往旁邊挪了挪,將一疊泛黃的貨運清單放在照片旁邊,“韓無極的‘澄淨’製劑把核心區一半覺醒者變成了他的長期實驗樣本,永恆財團垮了,醫療系統也跟著停擺。你的免費淨化能救急,但幾十萬人的口糧和藥品不可能全靠免費淨化解決。我知道這些事遲早要改——我沒打算把它帶進棺材。但現在前線還在打,靈界神軍還駐紮在緩衝環北側沒撤,詭秘大軍在血肉之王死後群龍無首,隨時可能重新集結。你要是現在禁了黑市,明天外環就會餓死人。”

陳淵靠在椅背上,伐神劍橫在膝頭。他把蕭破軍剛才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廢鐵長刀放在桌上,刀身上的混沌灰光芒已經自行收斂,刀刃上那道被蕭破軍壓出來的血痕還沒完全乾涸。他翻開貨運清單掃了幾眼,又把它合上——夜鶯那次在偵察任務中為了掩護幾個從黑市走私藥品的流民,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最後被韓無極的回收隊抓走。她救的那幾個流民現在還在廢鐵診所排隊做淨化。黑市運來的糧食養活了灰燼軍的新兵,也養肥了韓無極。這把刀今天替他捱了一下,現在還沒鈍——等打完仗,他會用這把刀親自把黑市裡的蛀蟲一個一個剃乾淨。

蕭破軍看著刀身上那道血痕,右手不自覺地撫過自己右臂的舊傷疤,然後站起來走到碎紙機前,把下午剛簽好的那幾份專利授權轉讓協議全部抽出來扔進去。碎紙機咔咔響了很久,他坐回辦公桌後面重新鋪開一張信紙,用鋼筆寫了三個字——“我同意”。接下來兩人開始逐條商定暫時同盟的具體條款——深淵財團全面恢復物資供應,蕭破軍將靈界聖衛駐紮最密集的核心區北側防線移交給灰燼軍,同時陳淵承諾在戰後成立專門委員會重新審查黑市貿易,但在此之前不主動追查黑市物流線。蕭破軍把腰間的舊酒壺放在桌上,和陳淵碰了一下搪瓷杯,說老楚當年欠他的酒到現在還沒還,先存著,等打完仗再喝。陳淵把酒壺推回去,說師父欠的酒他替他還,到時候他自己帶酒來,不喝搪瓷杯的。

從深淵財團總部出來時天已微亮。蘇清和站在廢鐵診所天台上,手裡攥著便攜終端,螢幕上顯示著深淵財團兵工廠最新一批增幅武器的交付進度,全部標註為“已發貨”。加密頻道里蕭破軍的聲音還在迴盪,他和書呆子正在核對黑市轉運站的分階段關閉時間表。她把終端放進急救箱,陳淵從樓下走上來,在她旁邊站定,沒有說話,只是將廢鐵長刀重新凝聚成型,刀身上的血痕已被混沌灰源質修復得無影無蹤。兩人並肩望著緩衝環北側上空那道若隱若現的金色裂隙——靈界神軍的號角聲隱約可聞,詭秘大軍在荒野深處重新集結的訊號也在書呆子的監測屏上跳動。暫時同盟已經達成,但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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