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站在混亂虛空深處那片時間殘像交織的能量膜上,周圍無數道裂隙還在明滅,每一道裂隙裡都封存著一段被時間沖刷過的歷史碎片——初代七君建爐時的意氣風發,古神背叛時的兵刃相向,半神羲沉入混沌池底時最後的嘆息,初代軍團長把劍尖插進門縫時決絕的背影。所有的殘像在他眼前逐幀閃過,最終全部匯入同一個畫面——那座完整的混沌鼎爐,爐膛深處懸浮著一團極其純粹的混沌灰光芒,光芒中的人形輪廓沒有五官,沒有實體,只有一雙極其溫潤的眼睛。那雙眼睛穿過了時間殘像的重重帷幕,穿過了混亂虛空的時空亂流,穿過了他胸口的混沌鼎爐核心碎片,正正與他對視。這就是熔爐器靈。不是神只,不是規則造物冰冷的資料集合體,而是一個在無數紀元中獨自守著創世遺蹟、在漫長的孤獨裡反覆篩選繼承者的守夜人。此刻他站在混亂虛空的銀灰色能量膜上,器靈的目光落在他右臂那道從礦洞裡帶出來的舊傷疤上,落在他掌心那枚還在緩緩旋轉的混沌鼎爐核心銘文上。器靈開口了,聲音直接在陳淵的靈魂深處響起,不是語言,是意念——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混亂虛空特有的時空錯位感,像是從無數個紀元之外傳來的迴響。
“你來了。比我預想的更早。我在時間殘像裡看過你很多次——在礦洞裡第一次點燃爐芯碎片的時候,在外環廢城吞噬第一隻低階詭秘的時候,在競技場上迎著古神之眼揮劍的時候,在永夜祭壇關閉靈界之門的時候。每一次你都在變強,每一次你都沒有選擇放棄。不是熔爐選擇了你,是你用行動證明了自己配得上它。我在創世遺蹟等你,那裡有最後的考驗。來證明你配得上完整的混沌鼎爐。”
器靈抬起那隻由混沌灰光芒凝聚而成的手,食指虛點,指向混亂虛空最深處那道還在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在它的指尖離開原位時,一枚極小的銀灰色殘響碎片從它手腕上脫落,穿過時間裂隙,落在陳淵掌心。碎片背面刻著一行極細的舊紀元銘文——“命運不是註定的,是被掙來的。”然後器靈消散,所有的時間裂隙同時閉合,翻湧的銀灰色時間碎屑如退潮般緩緩平息。混亂虛空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陳淵腳下那道混沌灰足跡還在發出極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陳淵低頭看著掌心那枚殘響碎片,握緊,將它嵌入作戰服內側口袋。
“不是熔爐選擇了我,是我用行動證明了自己配得上它。器靈在創世遺蹟等我,那裡有最後的考驗。他說命運不是註定的,是被掙來的——我在礦洞裡掙了第一次,在外環掙了第二次,在競技場、永夜祭壇、洗魂池每一次都在掙。現在最後一次考驗,我自己去掙。”他將器靈傳遞的精確座標同步給灰燼軍指揮部,書呆子把座標和混亂虛空外圍的時空亂流密度圖疊加,螢幕上跳出一條極其纖細卻異常穩定的航標,那是陳淵之前每走一步留下的混沌灰足跡,在狂暴的時空亂流中恆常不滅。沿著這條航標走,就能直達創世遺蹟的入口,滄溟的聖衛和詭秘親王的聯軍都被時空亂流拖在了混亂虛空外圍,只有陳淵體內的混沌鼎爐核心碎片能在這種密度的時空亂流中保持穩定航向。他沒有猶豫,沿著自己留下的混沌灰足跡,一步一步往混亂虛空最深處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