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熔爐》第67章 蕭破軍的籌碼(1)

作者:阿澹吖·19天前

深淵財團的兵工廠坐落在核心區工業區的邊緣,和天啟財團那些高聳入雲的玻璃大廈截然不同。這裡沒有全景落地窗,沒有水晶吊燈,只有灰撲撲的鋼筋混凝土廠房和嗡嗡作響的重型鍛壓機。空氣裡瀰漫著機油、金屬粉塵和詭秘增幅塗層固化劑的味道,聞起來像把黑血市場的武器攤和緩衝環的化工廠攪拌在了一起。鐵塔在門口等陳淵的時候連打了三個噴嚏,嘟囔了一句“這地方比我以前打黑拳的角鬥場還嗆”。

秘使在兵工廠三號車間的夾層辦公室裡等他們。這間辦公室沒有窗戶,牆壁是厚實的合金裝甲板,隔音好到連車間裡重型水壓機的轟鳴都被壓成了低沉的嗡鳴。鐵桌上沒有天啟財團那種銀質燭臺和水晶酒杯,只擺著三個搪瓷杯,杯子裡泡著緩衝環產的劣質茶包。桌後坐著的人站起身,朝陳淵伸出手——那隻手的手掌寬厚粗糙,虎口有厚厚的老繭,指節上還有幾道舊傷疤。不是握筆桿子的手,是握刀柄的手。

“蕭破軍。坐。”他的聲音沙啞低沉,沒有寒暄沒有客套,開門見山得像在戰場上遞作戰指令。陳淵在他對面坐下,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這位傳說中的深淵財團董事長。蕭破軍大約五十出頭,剃著極短的平頭,鬢角已經花白,臉上的皺紋不是養尊處優的細紋,而是常年在戰場上風吹日曬的深溝。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右前臂上一條從手腕延伸到肘窩的長疤。解構之眼掃過那道疤——是舊傷,至少十幾年了,傷口邊緣有被詭秘汙染侵蝕過的痕跡,但處理得極其專業,應該是核心區最高級別的軍醫縫的。他的靈力迴路和顧巖是同一種體系——核心區防衛隊的標準軍用強化迴路,但比顧巖強了不止一個級別,是實打實的A級覺醒者。

“我跟你不是朋友,跟林鎮山也不是。”蕭破軍沒有繞彎子,坐下之後就直入正題,“但有一個道理我在戰場上就懂了——敵人的敵人,就算不做朋友,也可以做買賣。林鎮山是神諭理事會的輪值主席,他手裡掐著核心區百分之四十的詭秘能源供應鏈。天啟財團吃肉,我們三家喝湯。以前湯夠濃,我沒意見。但最近林鎮山胃口越來越大——他拿終末協議當籌碼,逼我們三家在理事會投票時讓步,把能源陣列的同步控制權全部收歸天啟。換句話說,他想一個人攥著整座核心區的命脈。我蕭破軍從大頭兵混到董事長,不是為了讓別人掐我脖子的。”

他從抽屜裡取出兩個軍用級加密資料盤放在鐵桌上。資料盤外殼是深淵財團兵工廠自產的鎢鋼合金,表面刻著兵器交叉的徽記和出廠批號。陳淵見過這種資料盤——灰燼之手從趙閻王倉庫裡繳獲的天啟財團黑市軍火交易記錄就存在同款盤裡。

“這兩個盤裡有兩份東西。第一份,林遠山在第七實驗室和另外好幾個未備案實驗室進行人體實驗的完整錄影,從第一批實驗體被注射高純度詭秘本源到最後一批克隆體被銷燬,全部有高畫質存檔。這些錄影夠判林遠山好幾十次死刑,也能順藤摸瓜把參與過實驗審批的所有天啟財團高管全部拖下水。第二份——神諭理事會的完整成員名單,包括四家財團各自的代表、他們在終末協議裡的具體分工、以及每一筆和神降儀式相關的資金走賬記錄。林鎮山、牧雲笙、韓無極,全在上面。”

書呆子的聲音幾乎是立刻從加密頻道里炸了出來,語速快到蘇清和在醫療部辦公室裡都忍不住把耳麥音量調低了兩格,同時快速切換到自己在醫療部檔案伺服器上剛獲取的後門介面,開始交叉比對錄影中出現的實驗體編號和她在畸變病歷中見過的異常資料。書呆子這邊已經同時打開了三個比對視窗,手指在鍵盤上噼裡啪啦地敲著。

陳淵沒有去拿那兩個資料盤。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指尖輕輕敲著伐神劍的劍柄,節奏平穩,不急不緩。“蕭董事長,你在四大財團裡排名第四,深淵重工的主要利潤來自武器製造和傭兵行會。林鎮山掐著能源,牧雲笙握著靈界座標,韓無極控制醫療系統。你在理事會里的位置是最容易被邊緣化的。你把這些證據給我,是借我的手扳倒林鎮山。但扳倒之後,你想從廢墟里拿走什麼?”

“天啟財團的能源產業。”蕭破軍直言不諱,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我不是林遠山,我對古神沒有興趣。我信的東西你剛才已經看到了——廠房裡的鍛壓機和流水線。能源陣列歸我,我保證核心區的每一棟樓都能繼續運轉。其他的——詭秘資源回收、秘境探索、醫療系統——你們幾家自己分,我不摻和。我只做武器和能源。”

陳淵沒有說話。解構之眼穿透蕭破軍的靈力迴路,將他的心率、呼吸頻率和皮膚電反應逐一拆解。A級覺醒者的意志力足夠強到控制自己的生理反應,但有些本能層面的東西是藏不住的——比如提到林遠山時他瞳孔微微收縮,那是憤怒,不是偽裝;提到核心區的能源命脈時他心率平穩,那是商人的冷靜,不是野心家的狂熱。這個人不是古神的信徒,不是神諭會的爪牙,只是一個從底層殺上來、想在既得利益者的棋盤上保住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的老兵。

“還有一件事。”蕭破軍從抽屜裡又拿出一份紙質檔案,推給陳淵。檔案是深淵財團內部審計報告的影印件,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過去幾年裡深淵財團兵工廠的所有黑市軍火交易記錄。其中好幾筆交易被紅筆圈了出來——買家欄寫的不是林遠山的名字,而是“嚴正”。嚴主管。交易內容不是普通的能量步槍和彈藥,是擂臺下方那種詭秘炸彈的早期測試型號。每一筆交易旁邊都有蕭破軍用鋼筆手寫的批註:“未經我本人審批。”

“林遠山繞過我,用理事會內部供應價從我的兵工廠買軍火,再透過嚴正轉手賣給他在外環的私人安保部隊。這些交易用的是深淵財團的出廠批號,但籤的是假審批。他在我的流水線上養他的私兵。我蕭破軍這輩子最不能忍的就是兩件事——第一,用我的武器殺我的人。第二,把我矇在鼓裡。”蕭破軍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壓抑的怒火,“你扳倒天啟之後,嚴正要交給我。他不是林遠山的走狗,他是林鎮山安插在安保部的一枚棄子。他知道太多事了,林鎮山遲早會滅他的口——但我不會讓他死得那麼便宜。”

陳淵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把兩個資料盤收進口袋,站起來整理了一下外套。“這些證據夠天啟財團倒臺。你的條件我記住了——能源產業歸你,嚴正交給你。不過這場交易不是我跟你做,是灰燼軍跟你做。你剛才提到灰燼軍在建制——你的情報很快。那你也應該知道,灰燼軍現在缺的不是人,是裝備。”他直視著蕭破軍的眼睛,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鋒利的冷意,“所以在這些條件之外,你要額外給灰燼軍提供一批裝備——不是核心區防衛隊的淘汰品,是你深淵重工最好的流水線上新出的貨。詭秘增幅武器、軍用級能量護盾、靈力探測儀,按成本價供應。我會讓顧巖給你列一張清單。你把這些裝備送到外環,我會用這批武器幫你把你留在林鎮山手裡的所有出廠批號都抹乾淨。天啟倒臺之後,沒有人會知道你的兵工廠曾經在神諭會的獻祭儀式上留過名字。”

蕭破軍從搪瓷杯裡喝了口劣質茶,放下杯子時嘴角那道疤痕微微上揚了一下。“成交。不過你小子比我會做買賣——我告訴你,林鎮山當年在神諭理事會第一次投票時也是這樣,把條件一條一條擺在我面前,然後說‘成交’。但你和他的區別是,你的條件裡沒有隱藏條款。”他站起來,伸出那隻佈滿舊傷疤的手,“合作愉快,熔爐小子。”

陳淵和他握了手,感覺到這隻手握得極其有力,但又極有分寸——不是示威,是試探。試探他的握力,試探他的誠意,試探他是否值得在接下來這場決定四大財團命運的對局中押上籌碼。陳淵迎著他的目光,緩緩收緊了自己的手指。

回到公寓後,陳淵把兩個資料盤交給書呆子做資料核驗。書呆子花了整整一個晚上逐幀比對錄影裡的實驗體編號和神諭會名單上的簽字筆跡,到天快亮的時候才在加密頻道里發出了一聲壓低了但仍然難掩興奮的驚歎:“錄影完整度接近百分之百,沒有剪輯痕跡。實驗體編號和蘇醫生在第七實驗室偷帶出來的排班表完全吻合。神諭會名單上有林鎮山、牧雲笙、韓無極的親筆簽名——蕭破軍的名字不在上面。他說他棄權,這份名單至少佐證了他的說法。另外,名單上牧雲笙的名字旁邊有一個手繪的星輝符號,和觀星者留給我們的星輝紋路吻合。牧家和觀星者之間的淵源,可能比我們之前推測的更深。”陳淵把名單那一頁摺好放進貼身口袋,吩咐夜鶯和顧巖順著這個符號去查。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