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戰場的入口藏在蕭破軍私人兵工廠的最深處,穿過三道軍用級合金防爆門和一條被廢棄車床掩住的地下通道,盡頭是一扇由整塊深淵鎢鋼鑄成的門。門上沒有任何銘文,沒有封印陣列,只有一道極深極寬的刀痕從門楣一直劈到門檻。蕭破軍說這是他十幾年前在荒野深處清剿詭秘巢穴時意外發現的,那次他帶了一個加強連進去,只活著出來不到一個班。從那以後他再也沒踏入過這扇門。他把這地方叫深淵戰場,是因為門後面是一片完整的舊紀元神戰遺蹟,裡面滿是上古英靈的執念殘魂,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十倍,一個月能當一年用。他只說了一句“需要就進去”,就把鑰匙扔給了陳淵。
陳淵接過鑰匙時,牧雲笙的聲音從加密頻道里傳來,語氣是觀星者慣常的冷靜,但語速明顯快了幾分。她用星輝觀測儀掃描了門後的空間結構,確認時間流速差異確實存在且大致穩定,但也同時警告說這扇門背後的空間比已知的任何秘境都要不穩定,那些英靈殘魂不是白骨殿堂裡那種有理智的殘響,而是被神戰撕裂了靈魂的執念碎片,會攻擊任何活人的靈魂。最深處盤踞著半神級英靈殘魂,連牧雲笙的觀測儀都無法穿透其能量場。如果用時間換算,在門內待上大半個月,外界只過了很短的時間,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刀真槍的生死搏殺。
“古神的信標還在往礦洞方向逼近,干擾陣最多拖住它一小段時間。神王的靈界通道也在暗中重新構築,一旦兩條通道同時完成,他們不會再給我任何喘息的機會。我沒有時間慢慢修煉,必須在最短時間內突破聖者。這扇門我不帶大部隊——人太多反而會觸發英靈殘魂的群體攻擊。清和隨行,我需要她即時監控體內古神殘片的同化速度和混沌鼎爐的源質平衡。沈度,你的空間系異能可以在秘境內部維持穩定的撤退通道,我需要你守住入口。”陳淵將伐神劍負於背後,轉向守在門口的鐵塔和夜鶯。他把手輕輕按在蘇清和的肩膀上,聲音壓低了幾分,只有她能聽見。蘇清和沒有說“小心”或“注意安全”,只是從急救箱裡拿出那枚觀星者留給她的星輝金屬盒,放在他掌心,然後揹著急救箱站到了門邊。
沈度從議會大廳方向趕來,穿著一身沈家秘術部隊的深藍色作戰服,領口的星體家徽在應急燈下泛著溫潤的銀光。他沒有帶慣用的空間系增幅武器,只帶了一枚小巧的星輝羅盤。走到陳淵面前站定,聲音依舊是那種世家子弟特有的沉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壓抑不住的凜冽。
“沈家的空間系異能能在秘境內部維持一個穩定的出口錨點,只要我還活著,出口就不會塌。另外,我父親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沈家先祖曾在舊紀元神戰末期進入過這片戰場,他在戰場深處見過一座半塌的英靈祭壇,祭壇上刻著和伐神劍柄星輝符號完全一致的銘文。進入祭壇核心應該需要特定的精神印記,你體內那枚從白骨殿堂帶回來的星輝碎片或許能解開那些封印。如果祭壇還殘存著英靈將官的戰鬥記憶,你的戰神感知可以在祭壇核心直接讀取,不需要再等熔爐共鳴。”他把一枚極小的星輝徽章別在陳淵作戰服的領口上,徽章背後刻著一行手寫字——“沈家欠神諭會的交代,今天還清。”這是沈度在半決賽輸給陳淵後親手刻的,他說過沈家欠一個交代,現在他把這個交代別在了陳淵的衣領上。
蕭破軍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沙啞的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溫度。鬼知道他又說了什麼不吉利的話,但從他那副表情來看,大概是想說“活著回來”又覺得太肉麻,最後只擠出一句:“快滾,別磨蹭。”陳淵推開了深淵戰場的大門。
門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暗紅色荒原。天空不是天空,是一道橫貫整片荒原的巨大裂隙,裂隙深處翻湧著被撕裂了無數紀元的星輝殘光和詭秘黑焰,兩股力量在裂隙中不斷碰撞、湮滅、重生,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荒原地面的碎石簌簌發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古老的焦灼味,不是硫磺,不是硝煙,而是神戰中無數英靈殘魂被撕裂後遺留的執念在時間流速的扭曲下發酵了無數紀元,將每一寸空氣都浸泡成了沉默的吶喊。地面上散落著巨大的殘劍斷矛、碎裂的星輝晶柱骨架,每一件殘骸都散發著和伐神劍同源的英靈誓詞氣息,但早已沒有了溫潤的銀色光芒,只剩被時間侵蝕的鏽跡和被執念扭曲的暗影。遠處的群山輪廓在裂隙光芒的映照下忽明忽暗,最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半塌的祭壇,祭壇頂端還有一簇極淡的星輝在明滅,和沈度衣領上那枚星輝徽章同頻閃爍。陳淵將伐神劍橫在身前踏入了這片被時間遺忘的荒原。在他身後,蘇清和將便攜終端切換到戰地醫療模式,揹著急救箱跨過了門檻;沈度將星輝羅盤嵌在門框上啟用空間錨點,然後取出備用的銀白色短杖緊隨其後。深淵戰場的大門在他們身後無聲地合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