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踏入深淵戰場的那一刻,身後的合金門無聲合攏,將外界的炮火轟鳴和靈力警報全部隔絕。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暗紅色荒原,天空被一道橫貫萬里的巨大裂隙撕裂,裂隙深處翻湧著星輝殘光和詭秘黑焰,兩股力量在虛空中不斷碰撞,每一次撞擊都震得地面的碎石簌簌發抖。空氣中瀰漫著極其古老的焦灼味,地面上散落著殘劍斷矛、碎裂的星輝晶柱和早已看不出原貌的巨型骸骨,每一具骸骨都散發著和伐神劍同源的英靈誓詞氣息。
“時間流速已經確認。外界每過一天,這裡大概能撐十天左右。古神信標的干擾陣還能拖一小段時間,你們必須在最短時間內突破聖者級。”牧雲笙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最後一次響起,然後被空間壁壘徹底隔絕。
沈度將星輝羅盤嵌在門框上啟用空間錨點,取出備用的銀白色短杖,主動走在隊伍最前方。蘇清和將便攜終端切換到戰地醫療模式,螢幕上即時跳動著陳淵的心率、源質儲備和古神殘片活性。在她身後的門外,蕭破軍已經在安排灰燼軍第二梯隊的換防,預備隊攜帶剛下線的增幅武器趕往礦洞外圍的壓制陣列陣地;老秦也同步調整了巡邏隊的交接班次,確保外環所有關卡在撤離視窗期間不會失守。
三人沿著一條被半埋的英靈軍陣古道往荒原深處行進。兩側散落著越來越多的殘骸,有幾具骸骨身上還穿著完整的舊紀元將官鎧甲,甲片上的星輝紋路依然在微微發光。陳淵用解構之眼掃過這些殘骸,發現每一具骸骨深處都殘留著一縷極其微弱的執念,不是完整的意識,只是死前最後一瞬被撕裂的碎片,但碎片數量極多,密密麻麻地鋪滿整片荒原。
“這些英靈殘魂的執念碎片濃度比白骨殿堂高了不止一個量級。他們的靈魂在神戰中被神力與詭秘同時撕裂,傷口至今沒有癒合。牧雲笙說的沒錯——這裡不是試煉場,是英靈軍團的集體墳墓。”陳淵握緊伐神劍柄,劍身上的英靈誓詞感應到周圍濃郁的執念氣息,自行亮起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隊伍走到一處由巨型骸骨和斷裂戰旗圍成的環形廢墟時,蘇清和忽然停下腳步,舉起便攜檢測儀對準前方,螢幕上跳出一個極其強烈的意識殘留訊號,強度遠超周圍任何一具骸骨。訊號源頭是廢墟正中央一具異常高大的骸骨,它半跪在地上,骨骼表面佈滿密密麻麻的劍痕,每一道劍痕都在發出極其微弱的星輝熒光。骸骨右臂齊肩而斷,斷裂處殘留著和永夜祭壇晶柱上完全一致的古神銘文灼痕,胸口正中央插著一柄斷槍——槍身由整塊星輝晶石鍛造,槍頭上刻著和伐神劍身上的英靈誓詞完全一致的銘文,但槍身已經摺斷了三分之二,斷裂處殘留著詭秘本源和靈界神力交織的灼燒痕跡。
“這具骸骨的能量殘餘是迄今為止遇到過的最強執念。他生前至少是聖者級巔峰,甚至可能觸碰到了更高層次的邊緣。他在臨死前把殘餘的靈魂力量全部封在了那柄斷槍裡,用斷槍當封印錨點鎖住了自己即將崩散的意志。”蘇清和快速地報出分析結果,聲音壓低了幾分,“而且他體內的意識碎片還在活動——不是單純的執念殘留,是還在維持某種自主判斷的深度沉睡狀態。”
話音剛落,骸骨空洞的眼眶中忽然亮起兩簇極其微弱的星輝火焰。火焰的顏色和陳淵從白骨殿堂帶回來的英靈星輝碎片完全一致,但更加古老、更加純粹。骸骨緩緩抬起頭,頸椎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右手緩緩握住了插在胸口的斷槍,將槍身從骨縫中一點一點拔出。斷槍在它手中重新凝聚成完整的槍形,槍身上的星輝紋路全部自行點亮,槍尖直指陳淵胸口。
戰神感知在骸骨甦醒的瞬間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將對方的戰鬥意圖清晰地烙印在陳淵的意識中。這個英靈殘魂生前是一位在神戰中獨自守住這片祭壇的殿後將領,它的本能不是殺戮,是守護。它把自己封在骸骨裡蟄伏了無數紀元,就是在等熔爐繼承者踏入這片戰場。但它被神戰撕裂的靈魂已經無法分辨敵我,它現在判斷敵我的唯一方式就是進攻——用手中的斷槍測試入侵者到底有沒有資格站在它守護的祭壇面前。陳淵迎向斷槍槍尖,伐神劍由下而上斜撩。
斷槍與伐神劍在半空中碰撞,爆發出刺耳的金屬嘶鳴。英靈將官的星輝火焰在眼眶中劇烈跳動,斷槍槍尖距離陳淵心臟只差一尺,槍身上那些星輝紋路和伐神劍身上的英靈誓詞共鳴越來越強,嗡嗡作響震得虎口發麻。然後槍尖忽然停住了。它的星輝火焰在伐神劍誓詞銘文的共鳴中捕捉到了初代軍團長刻在劍身上的最高許可權印記,也捕捉到了陳淵體內那塊從白骨殿堂帶回來的星輝碎片裡殘留的初代軍團長消散前的那句話——“他是繼承者。”骸骨眼眶中的星輝火焰忽然劇烈閃爍,斷槍槍尖緩緩下垂,它單膝跪地,將斷槍橫在膝上,行了一箇舊紀元英靈軍團對上級將官才會用的軍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