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槍橫在膝上,骸骨將官單膝跪地,眼眶中的星輝火焰在伐神劍誓詞銘文的共鳴中緩緩穩定下來。它沒有起身,只是將斷槍槍尖朝下插入腳下的碎石地面,用舊紀元英靈軍團的古語吐出一句簡短的話。解構之眼自動翻譯了那句話:“繼承者,你體內有初代軍團長的星輝碎片,有混沌鼎爐的核心銘文,還有詭秘君王親手注入的雙面印記。但規則造物和神只恩賜都不是你自己的——讓我看看你除了這些之外,還會什麼。”
它站了起來,斷槍橫於身前,槍身上的星輝紋路全部熄滅。與此同時,它身上的靈壓開始逐級收斂,從7階聖者級一路降到了和陳淵完全相同的6階巔峰。它把槍尖指向陳淵的胸口,星輝火焰在眼眶中重新燃起,這一次不再是剛才那種狂亂的攻擊本能,而是一種極其冷靜、極其專注的審視。它給自己和陳淵設下了完全對等的條件——同階位,一對一,正面對決。而陳淵不能用混沌鼎爐吞噬它的星輝,不能用詭秘本源侵蝕它的殘魂,不能用萬物歸墟自動轉化它的攻擊。只能靠純粹的武道技巧,劍法對槍法,步法對身法,直覺對經驗。戰神感知將這位老將的戰鬥意圖清晰地烙印在陳淵的意識中——它不是敵人,不是攔路虎,它是守關者。它在用舊紀元英靈軍團最傳統的方式考驗繼承者有沒有資格踏入這片祭壇。
陳淵將左手按在胸口的混沌鼎爐核心銘文上,主動關閉了萬物歸墟的被動轉化,又將右手腕上那道暗紅色的詭秘銘文用源質暫時封印。混沌鼎爐的轟鳴緩緩收斂,伐神劍身上的暗金與透明雙重光芒也隨之減弱,只剩劍鋒本身冷冽的金屬光澤。他雙手握住伐神劍柄,劍尖斜指地面,向骸骨將官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防衛軍劍禮。“楚天雄座下弟子陳淵,請前輩賜教。”
骸骨將官沒有回答,斷槍在手中一轉,槍尖撕裂空氣,直刺陳淵咽喉。這一槍沒有任何靈力加持,沒有星輝爆炸,沒有神力碾壓,純粹是戰場上千萬次生死搏殺錘鍊出的槍法本能——快、準、狠,槍尖刺出的角度極其刁鑽,封死了左右閃避的空間。陳淵側身半步,伐神劍從下往上斜撩,劍脊精準地拍在槍桿側面最薄弱的那一點。金鐵交擊,兩人同時後退。陳淵退了數步,虎口微微發麻。骸骨將官退了半步,眼眶中的星輝火焰輕輕跳了一下。
好劍法。它在用英靈軍團內部切磋時的古語無聲地評價,沒有說出來,但解構之眼從它星輝火焰的跳動頻率中讀出了這句讚賞。然後它再次出槍,這一次是連續突刺,斷槍在它手中化作一道道銀色閃電,每一槍都精準地落在陳淵防禦最薄弱的方位。陳淵在槍雨中閃避格擋,伐神劍與斷槍不斷碰撞,密集的金鐵交擊聲在空曠的荒原上傳得很遠。他沒有用解構之眼預判,沒有用戰神感知捕捉弱點,純粹的武道技巧迫使他的劍法在極限對抗中不斷精煉、提純、昇華。
斷槍的槍尖擦過陳淵的左肩,劃開作戰服和皮肉,鮮血順著左臂往下淌。蘇清和在廢墟邊緣抬起頭,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急救箱的揹帶,但她沒有出聲,也沒有站起來。便攜終端螢幕上陳淵的心率依舊穩定在正常閾值內,她沒有理由干預。陳淵沒有低頭看傷口,左手鬆開劍柄徒手抓住槍桿,右手的伐神劍順著槍桿滑向骸骨將官握槍的手指。這一招是關節技的變式——師父在訓練場上反覆教過他,長槍的近身盲區在槍桿後半段。骸骨將官鬆開左手用右臂硬擋了伐神劍的劍脊,骨臂與劍脊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斷槍被陳淵左手拽得偏向一側。兩人面對面,呼吸相聞,槍與劍交叉架在兩人之間,誰也壓不倒誰。眼眶裡的星輝火焰近在咫尺,它在陳淵的瞳孔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在他的劍法裡看到了初代軍團長年輕時的影子。
斷槍緩緩收回。骸骨將官將槍尖再次插入碎石地面,往後退了兩步,讓出了通往荒原深處的路。然後它忽然抬起右手,用乾枯的指骨在陳淵胸口輕輕點了一下——那裡是混沌鼎爐核心銘文正中央,也是楚天雄的戰神印記鑲嵌的位置。它什麼都沒有說,但陳淵的戰神感知在這一瞬間接收到了一幅極其古老的畫面:年輕的初代軍團長站在這片祭壇頂端,把伐神劍插進祭壇核心,劍身上的星輝紋路和祭壇底部的混沌鼎爐銘文同時亮起。他在對祭壇前跪著的七位同伴宣讀一份誓言,誓詞的字跡和伐神劍身上的銘文完全一致。這份誓言沒有刻在牆上,沒有寫在古籍裡,只有歷代守關者口口相傳,而楚天雄在防空洞最後一戰喊出的那句話正是這份誓言的最後一句。它是用舊紀元英靈軍團內部切磋時才會用的古語對他單獨說的,蘇清和和沈度都聽不到,但陳淵聽懂了——“現在你知道了。你師父不是憑空選了那句話——他在靈界裂縫裡見過初代軍團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