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淅瀝。
豆大雨珠砸在青石臺階上的脆響驀地遠了。
李平的話卻如洪鐘大呂，在白柳心頭反覆迴響。
“修行，功法...”
“我這樣的人，也能求問仙道...”
單薄少女依然保持跪姿，雙腿卻因痠痛太久，早已失了知覺。
微微起身，血流瞬間倒灌，痠麻不堪的痛感湧來。
剛要吃痛跌回地上，溫潤綠芒如涓涓溪流，自身側緩緩落下。
溫和靈力渡入經脈，渾身寒氣被一寸寸剝離而去，長跪數個時辰的疲乏漸漸退去。
“想當年，我剛尋到歸雲宗外門道院，也像你這般在山門前長跪不起。”
白柳抬眸望去，鬚髮皆白的仙師周身縈繞淡淡靈氣，攜著一股飄然出塵的疏離感。
偏偏面上掛著的和煦笑容，讓她倍感親切。
“仙師也曾跪拜山門？”白柳提起氣力，輕聲問道。
李平眼中青芒逐漸暗淡，周身晦澀難明的氣機緩緩消退。
確認白柳無事後，便收回目光，眺望叢山。
頓悟是修仙界極為罕見的玄妙境界，境界雖不會隨之提升，但李平心有所感，自己剛剛修煉出來的神識，已經從百丈方圓暴漲至百三十丈。
‘不想見這女娃跪山，被她的赤誠求道之心感染，竟然進入頓悟狀態。’
目之所及，烏山在漫天雨絲中愈發靜謐。
眺望許久，李平似是陷入回憶。
直到白柳艱難起身，小心站在身旁，方才醒轉。
李平一聲輕笑，像是懷念，又像是釋懷：
“跪了，一跪就是兩個日夜。”
“仙路在前，我們這樣的人但凡有萬一機會，也得死死抓住的。”
白柳不知如何作答，眼前高高在上的仙師，竟也有長跪山門的往事。
尚未來得及多問，李平輕聲說道：
“走吧，跟我進院取功法，莫要著涼。”
不消多時，院門一聲輕響，隨即被人掩上。
雨聲漸靜，尚未揮灑完畢的潮氣結成水霧，四下漂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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