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小丑】迴歸 第 172
1,
黑暗如潮水般向我湧來，將我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這裡沒有聲音、沒有陽光、沒有溫度，甚至沒有時間的流動感。我漂浮在這片虛無之中, 就像一個被世間遺忘的幽靈, 連意識都彷彿在渾渾噩噩中緩慢地溶解掉。
——我忘記了一切。
我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些問題在腦海中浮現，卻又像水滴落入大海，轉瞬就被無邊的空洞吞噬。我試圖抓住什麼——一個名字, 一個畫面, 一段記憶——但手指穿過的只有虛空。
——什麼都不剩了。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遺忘了什麼, 那種感覺比純粹的空白更加可怕：你能感覺到‘空洞’的存在，卻永遠都沒辦法填補它。
簡直就好像是虛洞一樣……但, 什麼是虛洞來著？
我努力回想, 然而記憶中除了空白還是空白，只隱隱約約覺得這一切似乎並不該是這樣的, 我——
我應該有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嗎？
我努力回想著，卻突然感受到陣陣疼痛, 就好像有一把鈍刀在我的顱骨內側來回鋸割。每當我試圖抓住那些記憶的碎片, 試圖拼湊出‘我’是誰、‘我’為什麼在這裡，那把刀就會更加用力地絞動, 痛得我幾乎想要尖叫。
可我連尖叫都做不到——這片虛無吞噬了一切聲音, 包括我的痛苦。
我蜷縮在黑暗中, 雙手抱頭。
可比起生理上的痛苦，更另我絕望的是來自靈魂上的‘空洞’。
——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已經回不去了……！！！
黑暗中，有什麼冰涼的液體從我的臉頰滑落，難以言明的絕望簡直壓得我都要喘不過氣來。
【放棄吧。】
一道突然聲音在我的腦海中低語，輕柔的嗓音好似透著蠱惑的溫柔, 讓我既想要沈浸其中、又本能的感到警惕。
【放棄吧，想不起來就算了。】
它不急不緩道：
【那些記憶如果真的重要，怎麼會這麼容易就忘記？也許它們根本就不值得被記住。也許忘記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咬緊牙關。
也許那聲音說得對……但我真的好累啊。
那種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疲憊，像一塊巨石壓在我的胸口，沈甸甸的難以撼動。我已經記不清自己在這片黑暗中漂流了多久——也許幾天，也許幾年，也許幾個世紀。
時間在這裡毫無意義，唯一真實的就是這片無邊無際的空虛。
如果我選擇遺忘，選擇沈淪，是不是就能獲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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