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就只能臉貼桌面,用不爽來表明自個的態度。
賀有為沒有說話,只是在一段堪稱漫長的沉默後,不住嘆了口氣。
“寧不離,是叫這個名吧?我跟你道歉。你之前說的沒錯,這不算是你回憶起來的,是寧祺單方面賽給你的。”這名曾經的基地長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但我想,他這麼做也是迫不得已。其實按照原本計劃,等你發現這一切,最終來到我這裡尋求答案的時候,你本該異能達到40級;而達到這一等級時,寧祺的人格和記憶才有徹底覆蘇的可能,屆時他和你也將會徹底合為一體。畢竟他原本就是你嘛。
但現在,由於你等級不達標,寧祺也就沒法徹底醒來。所以只能靠危機感應和狂塞記憶片段,試圖讓他、也就是讓你醒得再快點。”
寧不離倍感疲憊地開口:“所以,他當初是怎麼成為我的?明明在一基地時我看過了他的人事檔案,上頭的照片和我長得半點都不像。”
“這個我恐怕得暫時保密,為了咱們所有人的安全著想。要是阿琳在這,想說什麼都沒問題;但眼下她不在,我們就只能小心謹慎。畢竟,它在‘看’呢。”
賀有為說罷,伸手朝上方指了指,用嘴型比劃出了“暗界”兩字。隨後小心轉動著自己的身軀,試圖移動一段距離。但這並不是件容易事,尤其是背後的六條“腿”壓根就不聽使喚的情況下。於是他怒從心起,原地打了個響指,一股奇怪的能量瞬間從指尖湧現,隨後如同一根無形的繩索,迅速把非人的那部分肢體擱背部繞成了一團麻花,順帶打了個死結。
……這麼對待自己真的好嗎?話說,他到底怎麼就成這樣了?明明無論是檔案還是回憶裡,這都是個正常人啊。
賀有為才不在意呢,他只在乎走起路來更方便:“你還是問點我能答的吧。但事先說明,記憶這件事還得你自個努力。”
努力升到40級嗎?那至少得再過一年!
寧不離把臉換了一面壓,伸手向賀有為展示自個小手指上的尾戒:“這東西,是寧祺的嗎?從一基地進修回來,它就莫名在我指頭上了。先前就是它破除了一樓大廳的幻象,又開了你的這扇門。話說,你為什麼非得把自個鎖起來?”
“這是兩個問題。”賀有為說罷,用眼神示意寧不離滾到草蓆上去,自己則大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又朝前穩定了身體平衡,這才分別解釋道:
“首先,這個的確就是寧祺的東西。是他從現世帶到暗界的,原本就落在一基地屬於他的那間房間裡。”
寧不離:“……我算是知道一基地那邊,鬧鬼的傳聞是怎麼出現的了。請您繼續。”多半就是他趁著自己夜裡睡熟後,操控身體大搖大擺開了房門,然後從屋裡取出來的。
哦,這麼一想,酒店毛巾秒變日記本的事也就解釋得通了。畢竟自己=寧祺,雖然不明白為什麼異能完全不一樣了,但顯然寧祺在控制身體時、是能稍稍動用原本異能的,所以異能道具乖乖聽話改變了形態,之後也一直沒有消失。
賀有為左右移動了下自己的漆黑眼眶,幾秒後頓時瞭然:“原來如此。怪不得那會老龔他……啊沒事,那我繼續哈!”他朝面露疑惑的寧不離打著哈哈,“問我為什麼把自己鎖起來?那當然是我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嘛!”
他相當自然地用手往後背方向一指:“很唬人吧,這個?”
寧不離聞言眨了眨眼:“……恐怕,不止如此吧賀基地長?您是被汙染感染了嗎?這個狀態下,是會對其他人造成二次傳播性感染?”
“你小子,聰明勁可一點都沒變。”賀有為伸手指指他,笑了,“嚴格來說,都只對一半。”
“都?”
面對寧不離的疑問,賀有為狡猾地一笑:“別急,我得先想想這算不算劇透。畢竟寧祺是知道的,而你想要知道,只需要——”、
“恢·覆·記·憶。謝謝,這詞我真是聽夠了!”一屁股在冰冷的草蓆上坐定,寧不離朝他翻了個白眼,“你們定的這勞什子計劃限制可真多!話說,阿琳指的就是我們頭兒吧?還有冷副長、龔基地長,再加上您和寧祺,你們五個一起制定的計劃?”
賀有為擺了擺手:“不、不,是隻有我們三個。老龔我可沒打算讓他知道,他這人就是個天生忙碌命,成天操心這操心那的,我可不想被他念叨。不過到底事與願違啊!”他感嘆了一聲,一個響指喚來了掛在壁爐上的燒水壺,操控著往自個的酒壺裡灌新燒開的水。
“那我們副長呢?他也不知情?”寧不離眨巴著眼,打心裡並不相信、就以冷博洋那狗脾氣,怎麼可能讓身為搭檔的頭兒瞞他那麼久,還不得鬧到天翻地覆!……呃,說起來,他倆好像確實吵過一架來著。該不會,就是為了這事吧?
木桌前,賀有為傳來一記冷笑:
“姓冷的那狼崽子?他就是個混賬玩意!你以為計劃成現在這副趕集似的德性,是被誰害得?!”
說得對!寧不離體內,身為寧祺的那半靈魂,發出了無比贊同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