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電影院門口賣零嘴也是有講究的。
首選不沾湯帶水好打包,其次價格要低還得耐吃,最後成本還得低。
秦萬山尋思了一路,將擅長的吃食做法在腦海中全都過了一遍後,最後選了自己最為擅長的滷味。
這年頭的大料可不便宜,供銷社裡頭能賣到四五塊一斤不說,還是緊俏貨,平日裡不是缺這個就是缺那個,想要湊成個料包,至少得跑上個十天半月才成。
但這也不是什麼難事,供銷社裡頭不好找,可不代表黑市裡頭沒有。
至於價格,一個料包湊下來至少得兩塊錢,光看這價錢著實不低。
可秦萬山擅長的並不是一鍋一換的滷,而是老滷。
啥叫老滷?
就是用骨頭葷腥吊高湯,再用這高湯熬滷水。
今天滷了,明天撈出來,滷水留著,後天再添點骨頭大料,就可以接著滷。
越往後,這滷水的味道便越足,那些葷腥大料的味兒全攢在湯裡了,一層一層地疊加,像陳年老酒一樣。
這老滷只要開鍋開好了,往後費不了幾個子兒。
回到家裡頭,趁著家裡人在巷子口那侃大山,秦萬山連忙打了一桶井水回屋子裡頭沖洗。
冷冰冰的井水澆在身上,凍得秦萬山齜牙咧嘴。
這年頭條件有限,大夥可沒天天洗澡的習慣,每天早上能抹上一把臉已經算是體面了。
上輩子,這時候的秦萬山也沒這習慣,直到後面條件好了,生活水平提上去了,才養成了這毛病。
如今重生回來,身體年輕了,可芯子沒變啊,這毛病就給帶過來了。
洗過戰鬥澡後,秦萬山順手便把衣服給搓了,晾到屋外頭後,便躺到了餐桌旁那由磚頭木板搭起來的大通鋪上,中間用木板隔了一道,大哥秦江河睡在左邊通鋪上。
就是這木板薄得跟紙片似的,甭管那邊放屁打嗝,另一邊保準聽個一清二楚,半點隱私都沒有。
即便如此,秦家這條件在這大雜院裡頭已經算好的了。
雜院裡有的人家,一家子大大小小二十幾口人全都擠在大通鋪上,翻個身還得小聲喊‘勞駕’,那才叫難咧。
翌日清晨。
天還擦黑,秦萬山便躡手躡腳地起床,草草抹了一把臉後,拎著手電筒就出了門,直奔黑市而去。
想要在黑市裡頭淘著好東西,那就得趕早,晚了,黑市就由暗轉明,成了買賣農副產品的自由市場了。
市場主幹道上還只有零星幾家賣蔬果的攤子,秦萬山眼皮子都沒抬一下,身體一晃,便拐到了與主幹道相連的窄巷中。
窄巷寬度還不到主幹道的三分之一,卻比外頭熱鬧多了。
什麼老三件、新三件,什麼收音機、電風扇、照相機、縫紉機,糧票油票、鋼材煤炭、化肥農藥,甚至連摩托車都有。
當然,這上面許多東西都只存在於販子們的口中,想要看實物,那就得先亮底兒,沒錢那就只能聽聲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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