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項天歌彎腰問道：“師傅，走嗎？”
沒聽見回答，她腰彎得更低，抬眼看進去又問了一遍。
街燈從主駕那邊車窗透過來，只能勉強看清車內司機的剪影，第二遍詢問還是沒聽到回應，但她看到師傅點了點頭。
她以為是路邊飛馳而過的車聲音蓋過了司機的聲音，上了車關上門和師傅道：“謝謝師傅，這麼晚辛苦了。”
師傅還是沒有說話，項天歌探頭看了一眼貼在前排副駕座前的司機資訊， 拍了個照發給安柳。
察覺到師傅的好像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她笑道：“這麼晚了，一個人打車家裡人還是不太放心，拍個照讓他們知道一下資訊，嘿嘿。”
這話是解釋也是警醒。
沒多久安柳打來電話，項天歌接起：“媽媽，我已經上車了。打的計程車，嗯，挺好的……已經發過去了你看看……”
話說到這她才注意到，車裡確實很乾淨，沒有怪味不說，還挺好聞。
電話那頭安柳還在問她什麼時候到，要吃宵夜，項天歌回神：“應該半個小時這樣就到了，你要吃什麼，一會兒就我們倆吃嗎……”
她絮絮叨叨和安柳又說了一會兒，順便關心了一下她不勝酒力的老爸，掛了電話後認真打量起車裡。
和其他出租車沒什麼不同的內飾，但是很新，看起來像是新車，不然就是車主人很愛惜這車。
腳墊乾淨，座墊墊的墊子很新，項天歌摸了摸邊角，也很乾淨；車裡的味道也很清新，不是那種劣質難聞的車載香薰，項天歌說不上來，反正她挺喜歡的。
車子平穩行駛在快環上，計價器間或跳一下，她左右看了這麼半天也沒有暈車，這次司機駕駛技術還真不錯，估計是個老師傅了。
項天歌還記得以前做記者的時候打過一輛車，司機師傅大概平常是個玩風琴的，用著踩風琴的方式，剎車油門輪流踩得歡快，好像生怕腳閒下來一秒。
短短十五分鐘路程，生生讓她暈車了十三分鐘。
而且那師傅還莫名一直在動作，不是撓頭就是撓身子撓腿，不止腳不停，手也好像不能停。項天歌一邊暈車一邊害怕，下了車丟下一句“謝謝師傅”逃也似的走得飛快。
雖然後來知道了風琴腳據說是省電，但撓身子倒是一直不明所以。
——可是就算是為了省電，讓乘客暈車好像也本末倒置了，更不要說風琴腳其實並不省電來著。
還有些其他的，比如說車裡會有一些難言的味道啦，或是車上師傅的DJ音樂太過震耳欲聾啦，車速太快左衝右突啦，不然就是一直打電話看手機啦……因為工作和不會開車的原因，項天歌打車遇到的不願再想的記憶太多了。
真希望女司機多一些，乾淨平穩不說，晚上坐至少也感覺安全些。
說起來，也許可以準備一期關於計程車司機的內容，項天歌想到。
項天歌視線無意識掃到師傅身上，意外發現這師傅好像沒有她想象的年長。
後視鏡裡的映出他四分之一的臉，認真專注地在開車，時不時看一下右邊後視鏡，或者轉向時偏頭會看往那個方向。
還挺好看的。
師傅好像感受到她的視線，從後視鏡裡也望了過來，眼神平靜，到是把項天歌看得一楞，但也只是一兩秒的時間，師傅很快移開視線看路去了。
車裡低聲放著輕緩的爵士，項天歌靜靜聽了一會兒，沈浸在大腦深處的睏意漸漸襲來，將她籠罩，她頭一歪，很快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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