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悶下,放回杯子,眼神已經又木起來了,也沒發現對面的杯子裡,那點酒甚至都沒下去多少。
旁邊的聲音很快又開了口:“馮總,我先道個歉。你可能知道,我的節目是晚上十點開始,但今天來這裡是應酬吃飯,茂哥沒和我說過,我完全不知道,所以也沒有給節目做什麼準備。吃飯的工作如果有什麼岔子,也會影響月底和年底考核,當然最重要的還會影響工資。”
說是道歉,但長篇大論下來也沒聽到一句“對不起”或是“不好意思”。
但馮春富沒有察覺,他只覺得旁邊的人一直在嗡嗡嗡的,具體說的什麼也沒聽清,就是有些鬧心——吵得。
他點點頭,只抓住一開始聽到的幾個詞:“是,我當然知道。”
旁邊人還在喋喋不休:“馮總,今天我真的學習到很多,但確實因為節目的事,得先走一步了,希望馮總多多包涵。”
馮春富對包涵這類的話也聽了很多,已經自有一套應對方式,他大手一揮,大方道:“這有什麼的,當然能包涵,我馮春富是什麼人?”
快要走了倒是知道了這馮總的全名。
項天歌也確定了他確實喝得腦子發矇了,聞言也不再和他假客氣,拿起包便說:“好的,那我先告辭了。”
她沒再和其他任何人多說一句,老草也早已沒有精力再去注意她。
因為廁所門外那幾句話才改變的主意,現在看來卻還是過於愚蠢和衝動了。
沒人在意她的認真和不服氣。她走過各個模樣已經喝大的醜態百出的男人們,走出了這間讓她厭惡的小小房間。
門將將要闔上前,項天歌回頭看了一眼,她掏出手機,趕在手機關機前的一秒,拍下了一張照片。
直到坐上空無一人的電梯,項天歌這才放下一點心來鬆一口氣。
手機已經沒有任何反應,她放回包裡,盡力踩著平穩的步伐從電梯口走向大門,經過大堂時轉頭,也沒有看清前臺掛著的北京時間到底指向的是多少點。
也許是看著客人臉紅得惹人注意,又是獨自一人,門童小哥帶著標準的笑容走上前領著她出了門。
高檔酒店的高檔不僅是酒店本身高階,它的服務是從下車開始的,所以也絕不會出現讓客人打不著的車情況。
在詢問過客人沒有在等車後,門童招手讓一旁候著的計程車開到大門前,拉開門後轉身請在臺階上等待的客人上車。
室外悶熱的空氣讓項天歌本就有點混沌的腦子更稠了,走了一遭,又坐了一趟下降的電梯,好像更方便了酒精從胃裡透過血管往腦子輸送,心跳也不正常的加速跳動著。
下一秒眨眼的時間,便有些失重的感覺從腳下傳來,疼痛晚了一瞬才刺激到神經,一旁的驚呼聲和詢問聲過了好久才總算傳到耳朵裡。
項天歌睜開眼,發現自己踏空摔在了樓梯中。
在踏下臺階的那一瞬強撐著的神志終於沒有打敗強烈的酒精,讓她身體還在活動的時候,仍然瞬間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膝蓋和小腿骨都鈍鈍的痛著,好在穿著長靴和長裙,不然估摸著得出血,但磕碰到的青紫大概是少不了的。
門童緊張地詢問她情況如何,需不需要叫救護車。
項天歌呼吸沈沈,好一會兒才慢慢地搖了搖頭,撫了撫有些翻起來的裙角。
她還有些奇怪,扶著她兩隻手臂的手,怎麼是一隻熱一隻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