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氏挑眉，眼底似有質疑。
李宿直迎她的目光，平靜回答：“我本想等封侯再娶他，由他享有食邑，或許能令他安心。後來肖相私下宴請我，向我暗示娶他女兒，我已直接拒絕。而後不久，官家召見我說明此事，我亦推辭。”他亦說得直白，並沒有絲毫掩飾：“我心已定。除了相之外，不會有任何人。”
眼底劃過一絲驚詫，彭氏更認真地看著眼前的人。聽見李宿繼續道：“我的確早察覺到他焦躁難安，只是因我在玉州時隱瞞他太多，自問心中有愧，所以才一直躲避不解，是我做錯。”
彭氏聽罷，卻嘆了一聲，“……事已至此，不能全部怪你。其實都是冤孽。”
於是李宿看她的眼神不解。她又問：“你知不知道，相其實不能生育？”
一時間。好像無風又有風。
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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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氏繼續問他，“知不知道，肖家女也已得知此事，還送過相一個石榴擺件，令他輾轉難安？”
……
有什麼東西似乎輕輕剝落，裂開，片片墜地。他聽見自己壓抑而苦澀的聲音：“什麼？”
彭氏輕輕閉上眼睛，“我生他時身子已經不太好，他是早產兒，又在深秋出生，受了寒涼。當時要保住他命都難，四處求醫才勉強得解，可仍是先天不足。一個活下來都需要小心翼翼的人，怎麼能誕育子嗣？”
一切回憶隨剝落的東西浮出。
……
肖雁荷恰到好處開口：“小公子真是可愛，也很聰明。想來昭武將軍很喜歡小孩？”
他並不太喜歡，但謝相和謝珩羽的關係很好。想來這樣回答，謝相應該會開心。李宿原本略有遲疑，想到此處，眉目舒合，微笑答：“嗯。”
……
他問：“那是什麼藥。”
聽到謝相的回答，幾分羞澀，甚至越發小聲：“是避子藥。”
“嗯？”
“嗯呀，”謝相引著他的手帶到自己小腹上，那裡平坦也溫冷一片，“郎君，我很想同你有自己的孩子，但……現在不是時機。”
……
他在聽這些話、說這些話時，是怎樣心情？李宿停在原地。謝相無聲的絕望悄無聲息地襲來，終於在此事艱難追上他的步伐。他似乎連動彈也不能夠，面上的波瀾幾乎沒有。可原本只是脫落的東西頓時四分五裂，轟然倒地。
又好像墜入靜謐的深海，呼吸也安靜地抽離，直到四面八方都只剩下窒息。
李宿道：“我知道了。”
他再沒有分毫猶豫，再去思索自己是否甘心被算計傷害：“我要求娶相。”
彭氏握緊手，此時倒真沒想到他竟然是如此反應了。她自己都不知心緒是緊是松，但還是重新與他確認：“官家這樣關注你的婚事，怕是不會允准，婚事自然一波三折，於你仕途有礙。且你已得知他不能生育，若真要與我家結為姻親，以相的性子恐怕不會容許你納妾，縱然你現在再珍愛他，可年歲漸長後，難免渴望傳宗接代，真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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