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棄女大之後》第36章 第 36 章 你的淚好苦(1)

第36章 第 36 章 你的淚好苦

二月底的海市, 天黑的依舊很早。不過才傍晚六點多一點兒，窗外早已是青黑一片。但好在樓繁出門前並沒有關燈，所以秦沛然甫一進屋就可以看清被溫馨暖光燈所包裹的客廳, 再往裡走便可以聞見熱騰騰的飯菜香。

四菜一湯，以及最中央那個天藍色湖心景的生日蛋糕。

菜式、味道、位置，所有的一切樓繁都儘可能還原成了上一世的模樣，甚至在不起眼的餐廳角落裡，剛拆了一半的快遞盒也粗心大意地露出極煞風景的一角。

樓繁遠遠地看著, 目光從那些她花了一下午準備好的道具、挪移至秦沛然清瘦的背影上。

眼前看到的、鼻尖聞見的、甚至始終驅散不開的隱隱冰刺般的空氣, 一切的一切都和記憶中的場景不謀而合。

她靜靜綴在後頭，下意識和接下來的風暴中心隔了點距離。

“我親手做的。”樓繁這句話倒是比上一世簡單許多, 她懶得再投入更多情緒了，“菜和蛋糕都是。”

大概還有多久？一分鐘？樓繁之前怎麼沒覺得自己是個這麼心急的人。

她有些等不及了。

秦沛然格外花了些時間, 她沒管身後的樓繁, 自顧自坐在了餐桌前, 一瞬不瞬地從那些菜式上看了過去。

樓繁有種錯覺，她看的好仔細, 細到湯上飄著的蔥花上面的紋路都被秦沛然一一確認過了。

接著，樓繁看見秦沛然的目光停留在了餐廳一角, 那個拆了一半的紙盒上。

本該隱秘的成人玩具很是奪眼, 只需輕輕掃一眼便能知曉其用途，可秦沛然卻看了很久，不是那種疑惑的打量，也不是像上一世那般暗暗積蓄憤怒，而是一種冷靜到無情的確認。

時間太久了，太安靜了。樓繁想。這不對勁。

就在樓繁還在和自己的記憶打架，回想自己是不是哪個步驟出錯, 這才導致她一直期待的那幕遲遲沒有發生時，她聽見秦沛然終於開口。

“姐姐，”秦沛然轉過頭，卻是毫無預兆的淚流滿面，“對不起。”

她從餐椅上起身，兩步走上前，抱住了眉頭緊鎖、嘴唇因詫異而微張的樓繁。

“對不起，我沒考慮到你的感受。”秦沛然的懷抱很熱，熱的快要將樓繁腦袋裡那些細緻而無效的計劃全部融化、暴露在受人指責的天光之下，樓繁想要逃，卻被秦沛然抱的更緊了。

“是我不好。”她說。

意義不明的話語在樓繁腦子裡迅速炸開，她腦中的電路像是接連短路爆出火花，可流淌不止的淚水又及時將其熄滅，只剩一縷縷的黑煙，將樓繁的眼前燻成模糊不清的模樣。

不對。樓繁下意識想要一切重回正軌，她用了力去推面前的人，可秦沛然抱的太緊了，她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不對，事情不該是這樣的，如果是這樣，那她從昨晚至今的愧疚該如何安放？她計劃了那麼多，不就是為了能讓自己好過一點？可戛然而止的情緒就像看電影時突然截斷的高潮，樓繁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坐上了過山車，在將將到達頂端時，卻遲遲不讓其落下。

瀕臨破裂邊緣的大腦拼命搜刮上一世的確切依據，那些僅僅存在於自己腦海、脆弱的像幻覺一樣的記憶片段快速而反覆地在腦海中不間斷播放。

樓繁記的太清楚，上一世的自己也是準備了這樣一頓秦沛然喜歡的飯菜，帶著滿心歡喜，跟對面講自己是怎麼請了一天的假，怎麼做失敗了前三個蛋糕，怎麼按著菜譜做了四菜一湯的。

秦沛然當時的表情很淡，卻帶著細微的笑意，樓繁記得太清楚，因為她甚至為此隱隱雀躍過。

但那份雀躍持續不過半分鐘。

“……這是什麼？”像是一瓢冷水陡然從頭上澆下，秦沛然的聲音霎時變得陰沈，她身上那點好不容易被自己捂暖變得柔軟的地方又迅速變得冷硬，她一步步朝角落裡的盒子走，即使樓繁在後頭拼命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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