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寶看著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人謹慎觀望、凡事留一線的模樣，臉上神色平淡，沒有半點勉強。
他心裡清楚，這三人都是亂世裡摸爬滾打出來的人，從來不做賭上全家性命的死效忠，凡事必先自保。
朱小寶輕輕點頭，語氣乾脆利落：
“可以，我隨你們心意。不用你們全軍隨行，人多累贅、趕路太慢。
此番回盛京，輕裝簡從。就我們四人，帶上我一百名貼身衛隊，快馬加急往返，速去速回。”
三人立刻躬身拱手，姿態恭順，神色端正，嘴上應聲遵從，可眼底依舊藏著化不開的謹慎和不安。
他們心裡比誰都明白，盛京就是龍潭虎穴。
八旗和東江十幾年血海深仇，屍山血海堆出來的怨恨，根本不是一紙文書就能抹平的。
此番跟著朱小寶回去，看似是受封保命，實則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賭運氣。
一旦朱小寶在盛京壓不住局面、談判破裂、甚至被權貴陷害扣押，他們三人必死無疑，留在島上的家族、部眾、數萬水師也會被連根清算。
退出營帳後，三人臉上的恭順姿態瞬間徹底收起。
三人快速湊到一處，圍成一圈，全部壓低身子、放低聲音，臉上再也沒有半分鬆弛，個個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孔有德雙手背在身後，來回快步踱步，臉色陰沉得嚇人，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盛京這一趟，吉凶難料！
旗主雖有底氣，可盛京老貴族根深蒂固，多爾袞那幫人早就看他不順眼。
萬一出半點差錯，我們三人死在盛京是小事，全家老小、島上數萬將士全都要陪葬！”
耿仲明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眼神凌厲又慌張，沉聲說道：
“不能把全家性命賭在別人身上！我們必須自己留好後手，誰都靠不住，只能靠我們自己！”
尚可喜眼神最沉穩，思慮最周全，他抬手攔住兩人踱步，眼神堅定，一字一句說道：
“立刻暗中傳信回島，給我們的兒子、留守族老、統兵副將，立下死規矩、死命令！”
三人當場敲定鐵律，全程私下安排，不告知朱小寶半分，純屬自己保全家族的後手。
他們各自派出最親信、最穩妥的貼身親兵，連夜快馬趕回皮島，給家裡傳死令：
從即刻起，全島進入最高戒嚴，所有水師整隊待命、所有戰船封鎖港口、所有火炮裝填就位、所有工匠嚴守工坊、部眾全員不準卸甲。
以十五天為最後期限！
若是十五天之內，我們三人沒有活著從盛京回去，不用打探訊息、不用猶豫觀望、不用顧及任何後果，直接全軍起兵、割據東江，徹底反出後金！
誰敢遲疑、誰敢投降、誰敢擅自解散兵馬，就地格殺，株連全族！
留守島上的三家子弟、族老、副將，收到密令之後，個個神色凝重，沒有一人提出反對。
他們常年身處亂世，親眼見過朝堂清算、降將慘死的下場，心裡清清楚楚，這是全家唯一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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