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近海水師慘敗、島津水軍全軍覆沒的急報，一封接一封，快馬不停送進江戶幕府的將軍大殿。
大殿之內，文武家臣分站兩側，人人垂手站立，沒人敢隨意出聲。
三代將軍德川家光端坐在正中主位，身子坐得筆直，雙手輕輕搭在扶手之上。他低頭盯著桌上一疊沾滿塵土的求援書信，眼皮耷拉著，臉上沒有一絲一毫慌張，連半點擔憂的神色都看不出來。
旁邊一名資深老臣往前踏出半步，彎腰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慌張。
“將軍！九州薩摩藩水軍盡潰，外敵鉅艦八十餘艘盤踞近海，隨時可以登陸！九州一旦失守，外寇直面我日本本土沿海，後果不堪設想！請將軍即刻發兵跨海支援！”
德川家光緩緩抬眼，目光淡淡掃過這名老臣，嘴角微微往下一壓。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指尖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動作慢悠悠的。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這個樣子，不是猶豫，是心裡已經動了冷淡的算計。
等大殿徹底安靜下來，德川家光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
“支援？為何要支援？”
他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冷得發沉，直視下方眾臣。
“島津忠恆割據九州，世代跋扈，從不服從幕府調遣。私下勾結西洋傳教士，縱容領地百姓信奉天主教，私自和洋人通商蓄財，暗中養私兵、壯藩力，早就心懷異心，形同叛逆。”
說到這裡，他眉頭狠狠皺起，語氣裡滿是壓了多年的不滿。
“我這些年一直想找機會削弱島津藩的勢力，苦於沒有藉口。如今他們招惹外敵、自食惡果，是他們自己找死。
我若是出兵救援，耗我幕府錢糧、損我幕府兵馬，最後反倒幫叛逆穩住地盤、繼續壯大勢力，這等蠢事，我絕不做。”
另一名家臣連忙拱手開口：“可外敵在外，終究是大患啊將軍！”
德川家光聽完，嗤了一聲，臉上露出一抹冷漠的神色。
“無妨。
外敵只是盤踞近海，暫時沒有直撲本土的意思。
我不救九州，任由外敵消耗島津藩的兵力、財力、地盤。等島津徹底撐不住、實力耗盡，我再以幕府名義接管九州全境，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根除百年藩鎮隱患，收服九州大權。
這是好事，不是災禍。”
全場所有大臣聽完，瞬間全部低頭閉嘴，再無一人敢勸諫。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將軍心裡壓根就不在乎九州死活，巴不得島津藩被打殘打廢。
德川家光沉默片刻，抬手擺了擺，語氣平淡地下令：
“無需派遣援軍。
挑選一名高階文官作為使者，帶上幕府國書，出海前往外敵水師船隊，主動和對方談判。
不用示弱，不許低頭。
態度強硬一點，壓一壓對方的氣焰，摸清對方底細，能不打仗，就用條款拿捏他們，從他們身上榨取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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