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太祖陵這場驚天封賞、水師分割、三王歸順的訊息，沒幾日就由快馬驛卒日夜兼程，越過遼東邊關，一路傳進北京城，最終穩穩落在崇禎皇帝的御案上。
訊息徹底傳開的瞬間，整座北京城、整個大明朝堂，直接徹底炸鍋。
六部九卿、科道言官、滿朝文武全部慌了神。所有人站在朝堂裡身子僵硬，臉色一片慘白，沒人敢抬頭對視，朝堂裡到處都是細碎的低語聲，人心徹底亂成一團。
所有大臣心裡都清清楚楚：
東江，是大明守了幾十年的海上第一道屏障。
是唯一能在後金背後捅刀子、牽制後金兵力、騷擾遼海防線的釘子。
是大明唯一一支能打海戰、有戰船、有火炮、有專業工匠的精銳水師。
現如今，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員東江主將盡數降金。
大金白白撿走東江大半精銳，還硬生生分出三成戰船、三成水師士卒、全套鑄炮造船工匠、整片海島基業，全都落到朱小寶手裡。
大明耗費數十年心血砸出來的海上防線，一夜之間徹底崩塌，半點不剩。
乾清宮內，崇禎皇帝死死盯著桌上的加急奏摺。
他身子僵在龍椅上一動不動，兩隻手用力按在御案上，指節死死繃得發白。肩膀不停繃緊、鬆開、再繃緊。臉色從尋常的蠟黃，一點點憋成鐵青。雙眼死死盯著紙面，眼尾發紅，胸口一下一下劇烈起伏。
他憋著一肚子無處發洩的怒火，牙關反覆咬緊、鬆開。
這些年他日日早朝、夜夜批折、省吃儉用、拼命勤政，恨不得把自己熬幹，就為穩住大明江山、壓住關外後金。
可越努力越破敗，越守越崩盤。
如今連東江最後的海上底牌，都被人連根拔走。
滿朝文武全部低頭垂立，大氣不敢喘一口，沒人敢開口接話，誰都怕撞在皇帝的火氣上，當場獲罪。
就在朝堂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的時候，遠在登萊的孫元化連夜遞上一道自辯奏摺。
奏摺字字委屈，句句喊冤。
字裡行間全是辯解，反覆強調自己從未通敵、從未縱容叛將、從未疏於防守。
東江兵變、三將叛逃是突發大亂，事起倉促，根本不是自己排程失職，案情錯綜複雜，至今都沒查清楚首尾。
可這個時候，沒人願意看他的委屈，沒人願意聽他的辯解，更沒人在乎所謂的真相。
崇禎心裡的火氣已經積壓到了頂點，必須找一個口子發洩出來，必須找一個人頂罪背鍋，給滿朝文武、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崇禎眼神陰冷，視線掃過朝堂所有大臣。
袁崇煥手握關外全部重兵，坐鎮寧遠，死死頂著遼西防線。
這個人，現在萬萬動不得。
一旦貶官治罪，關外軍心必亂，遼西防線直接崩盤，大明徹底無險可守。
崇禎眼珠沉沉轉動，心裡瞬間敲定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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