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鐵證攤得明明白白，一張張文書、聖旨、合約擺在眼前。
孫元化站在篝火旁，兩隻手微微發抖，眼神渙散，腦袋一陣一陣發空。
他心裡已經承認，朱小寶的所有身份都是真的。
可他心裡那道死守一輩子的坎，始終跨不過去。
他自幼讀聖賢書，一輩子奉大明為正統，腦子裡根深蒂固只有君臣二字。
哪怕自己蒙冤流放、受盡苦楚、家眷遭罪，他心裡依舊只想做大明忠臣。
他死死抿著嘴，牙關咬得很緊，眉頭用力皺著。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強行壓下心裡的震撼，不肯徹底認輸。
他還不死心，還想最後問個明白，給自己堅守一輩子的氣節一個交代。
他抬起頭，目光直直盯著朱小寶，身子站得筆直，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語氣依舊執拗。
“就算你身份滔天，權傾天下。”
“我還是想問一句，你今日費盡心思救我一家，又把我強行帶到此處，到底所求何事？”
朱小寶神色平靜，臉上沒有半分逼迫的意味，往前輕輕走了一步。
他眼神誠懇，姿態端正，語氣認認真真，沒有半點虛言。
“孫大人，我不求你權、不求你名、不求你歸順俯首。”
“我唯獨仰慕你一身本事。”
“整個天下，論火炮鍛造、炮膛校準、火藥精準配比、炮臺修築、炮兵戰法、火器量產改良，無人能及你。”
“你的軍工造詣，是當世第一，無人替代。”
“我如今手握地盤、手握錢糧、手握兵馬、手握礦源，唯獨缺頂尖火器人才。”
“我希望你能拿出畢生所學，幫我造出強兵利器，練出天下第一火器強軍。”
“不為私戰，不為割據，只為拯救亂世百姓，匡扶破碎山河，救大明於潰爛之中。”
說完，朱小寶盯著孫元化的眼睛，繼續開口，字字清晰，有理有據。
“而且我今日跟你說透正統法理。”
“當初明太祖朱元璋靖難定鼎，立國之初便留下祖制規矩。”
“藩王鎮邊、權臣輔政、外藩匡扶社稷、清君側、救生民，皆為正統大道，不算謀逆，不算叛國。”
“你今日助我研炮造槍、強軍衛國，是順太祖法理，是輔國，是救民，絕非亂臣賊子。”
這番話一字一句砸在孫元化心上。
孫元化聽完，整個人身子猛地一晃，腳下微微踉蹌，連忙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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