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數懸殊十倍不止，軍心早已潰散，剛一交手就節節潰敗。
一個個士兵被長矛捅穿身軀，被鋼刀劈倒在地，倒地之後手腳劇烈抽搐兩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短短片刻功夫。
所有護送官兵盡數慘死，山道上橫七豎八躺滿屍體，鮮血順著路面碎石縫隙緩緩流淌，染紅了整片路面。
最後一名士兵脖頸中刀，重重撲倒在地，徹底斷絕聲息。
喧鬧的廝殺聲驟然停歇，整條山道瞬間死寂。
一群義軍手持帶血兵刃，一步步緩緩圍向中間的馬車，刀身上的血珠不斷滴落地面，嗒嗒作響。
車廂內的畢懋康，從頭到尾，親眼目睹了整場屠殺。
他僵在原地，身體一動不動，雙眼空洞無神，視線死死盯著外面滿地屍體、滿地鮮血。
他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紊亂，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冰涼僵硬，連指尖都在不停顫抖。
他為官數十年，身居兵部，見過軍陣，聽過殺伐，卻從未如此近距離見過全員慘死的血腥場面。
這一刻，他心裡所有的僥倖、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堅持，徹底崩塌。
畢夫人渾身癱軟無力，背靠車廂，不停流淚抽噎，身體抖得幾乎坐不穩。
哭聲壓在喉嚨裡，不敢放聲，卻滿是極致的絕望。
幾個孩子依舊放聲大哭，哭聲微弱嘶啞，滿心都是極致的害怕。
畢懋康緩緩動了動嘴唇，喉嚨乾澀脹痛，說話沙啞微弱，幾乎聽不見聲音。
他眼神呆滯，死死盯著車外，低聲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
他心裡清清楚楚。
護兵全死，前後路被堵死，荒山野嶺，無人救援。
自己是朝廷巡撫，落入叛軍手中，從古至今，沒有半分活路。
身死事小，全家妻兒老小，必定受辱慘死，滿門絕戶。
他眉頭死死擰成一團，眉心擠出深深的褶皺，雙眼泛紅，滿心委屈、不甘、絕望死死壓在心底。
自己一生謹小慎微、不黨不爭、勤懇履職、從未瀆職犯錯。
一輩子只求安穩保家，從無半分野心。
到頭來，卻被朝堂當作棄子，推入必死死地，連累全家老小跟著送命。
無盡的悔恨和絕望，瞬間淹沒了他的全部心神。
就在這時，神一魁提著染血大刀，大步走到馬車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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