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是不想自己動手沾血，借我們朝堂的手，把畢懋康推去死地，借流寇殺人！”
侯恂臉上掛著得意的笑，抬手擺了擺，語氣越發輕鬆隨意：
“早知如此簡單，當初何必費這麼大功夫、送這麼多金銀？
他但凡提前透一句口風，想要畢懋康死。
我們這群人動動嘴皮子，朝堂之上隨便羅列幾條空罪名。
一紙彈劾下去，直接就能讓畢懋康下獄論死、滿門抄斬。
比借山賊截殺，省事百倍，乾淨百倍！”
倪元璐靠在桌邊，低頭輕笑兩聲，滿臉佔盡便宜的竊喜，語氣美滋滋的：
“不過說到底，我們是穩賺不賠。
銀子珍寶我們收了，朝堂差事我們辦了。
如今畢懋康一死，死無對證，沒人能追查此事。
不用擔風險，不用背罪責，白白撈了天大好處。
這錢，掙得是真踏實！”
一群東林官員你一言、我一語，個個眉眼帶笑，神色輕快。
人人都覺得自己看透了內情，人人都暗自慶幸撿了大便宜。
所有人都沉浸在白賺好處的喜悅裡，沒有一人察覺自己全程被人利用，更沒人知道畢懋康根本沒死，只是換了陣營、換了天地。
整個東林朝堂，從上到下，人人心裡美滋滋，個個一身輕鬆。
可皇宮御書房內，氣氛截然相反。
崇禎獨自端坐龍椅之上，面前攤著陝西加急奏摺，旁邊擺著那兩件燒焦殘破的官袍、官印殘骸。
他雙手死死按在桌案上，眉頭死死擰成一團，眉心擠出深深的褶皺。
臉色陰沉發黑，眼神滿是煩躁、焦慮、無力。
他盯著奏摺看了許久，胸口不停劇烈起伏，呼吸又急又沉。
前幾日，滿朝東林賢臣集體聯名擔保，異口同聲誇讚畢懋康沉穩幹練、能鎮亂局。
他耗費心力敲定人選，破格提拔，滿心以為終於有人能穩住陝西爛攤子。
結果短短數日，新任巡撫半路慘死途中！
崇禎抬手用力揉著發脹的眉心，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滿是疲憊和頭疼，低聲怒道：
“陝西本就連年大旱、流民四起、叛軍橫行，局勢本就岌岌可危。
朕好不容易敲定一個巡撫，轉瞬就死於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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