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黑中醫,我從不救人》第62章 傻眼了吧(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3小時前

場內時辰一到,貢院堂頭巡檢踏上高臺,扯著嗓子高聲喝令:“停筆——收卷!”洪亮的號令撞在貢院的高牆之上,來回蕩著,嗡嗡作響。滿場的童生齊齊落筆,筆桿碰在桌面上,噼裡啪啦一陣輕響,沒有人再敢動一下。巡場的吏役挨著桌子收卷,一人收,一人登記,紙頁疊放整齊,核對姓名籍貫,有條不紊地送往前堂的閱卷房。

朱小寶抬起手,把寫畢的卷面輕輕推到桌沿。動作從容平穩,臉上沒有表情,眼底不起波瀾。沒有人知道,他袖口裡那些若隱若現的淡青字跡,早已隨著考場的水汽散去、腕間的溫度回落,徹底褪盡了。此刻兩截袖口雪白乾淨,平平無奇,不留一絲痕跡。

閱卷房裡,順天府的教諭、兩名訓導,還有本場的主考司官,圍坐在案前。人人姿態鬆弛,神態輕慢。所有人心裡早就定了調子——朱小寶出身旁門,沒有寒窗苦讀的根基,全不通經學,此番倉促應試,卷面必然是空洞淺陋、文理不通的,頂多勉強湊出幾句整話,定是全場墊底的笑柄考卷。

教諭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隨手翻著普通童生的試卷,偶爾隨口點評兩句。兩名訓導輪換著閱卷,神態散漫。主考倚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叩著扶手,等著看這場早已預判的鬧劇落幕。

不多時,吏役把所有的考卷分揀完了,單獨抽出落款“朱小寶”的墨卷,雙手恭恭敬敬地遞到主考手裡。主考接過卷子的時候還是漫不經心的,指尖捻著紙邊隨手展開。可目光剛落在開篇的破題上,指尖驟然一頓。

他臉上掛著的戲謔笑意瞬間僵住了,嘴角的弧度還沒收回去,眼神卻已經變了。預想中的粗鄙淺陋、白話堆砌一概全無,取而代之的是端正穩妥的立論、森嚴規整的章法,是正統儒童才有的溫潤文筆。

他心頭微微一驚,耐著性子逐字往下讀。目光每下移一行,眉頭就悄然抬高一分。原本懶散倚靠的身子不知不覺坐直了,雙手端平卷面,看得愈發認真。通篇讀罷,他的神色已經徹底變了。

文章的起承轉合絲絲入扣,八股的分段清晰規整,立意緊扣《論語》的本義,中正不偏,醇雅不俗。收尾的束股沉穩大氣,沒有半分野路子的輕浮氣。最讓人意外的是文末的試帖詩,格律嚴絲合縫,對仗工整穩妥,扣題精準,頌聖得體,字字合規,句句無瑕。

方才還在說笑喧鬧的閱卷房瞬間死寂。茶盞擱在桌上沒人端了,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全坐直了。兩名訓導和教諭輪番傳看試卷,一人閱畢遞給下一人。方才眼底的那些輕視、鄙夷、戲謔,被徹徹底底的錯愕取代了。

滿堂的官員面面相覷,低聲驚歎。有人說:“此人從未寒窗苦讀,竟能寫出這般文字?”有人說:“通篇章法純熟,骨架穩固,絕非臨時拼湊的潦草筆墨。”又有人說:“以本屆童生水準而論,此卷足以位列上等。”

眾人心中同時升起忌憚。舉國目光都盯著這場考試,千萬雙眼睛等著挑朱小寶的錯處。若私下評定等次,必然招致朝野的非議,被人彈劾考官徇私包庇、宗室舞弊漏題。

主考的心思通透,當機立斷,沉聲定案:“此卷文理端正,章法合規,立意醇正,無半分破綻。為堵天下悠悠眾口,即刻原樣謄抄,原卷張貼貢院外牆,公示天下,任人核驗!”唯有公開示眾,才能徹底擊碎舞弊的流言,證明朱小寶這篇文章堂堂正正,憑文過關。

吏役立刻研墨鋪紙,一絲不苟地原樣謄寫,一字不改,一字不刪。片刻之後,整篇八股和全詩就謄抄完畢了,捧著大幅的紙頁快步走出了閱卷房。轉瞬之間,貢院外頭高高的白牆上,一張嶄新的墨紙赫然張貼。朱小寶所作的《君子不器》全文、《日暖萬年枝》的試帖全詩,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公示在所有的圍觀百姓、士子、官吏眼前。

此時貢院外頭早已人山人海,數萬民眾擠得水洩不通。此前人人都抱著坐等看笑話的心態,嘲諷、輕視、鄙夷的議論此起彼伏。可當公示的文章貼出來,喧鬧的人潮瞬間像被冰封住了一樣,所有的聲響驟然斷絕,全場死寂無聲。

前頭的人踮著腳瞪著眼,盯著紙面久久失語。此前那些篤定朱小寶目不識丁、不通經義的攤販、閒漢、市井百姓,臉上的譏笑死死地凝固住了,尷尬地僵在原處,怎麼都褪不下去。圍觀計程車子和秀才紛紛斂了輕蔑的神色,湊近了細讀,越看越心驚。

有人說:“我苦讀五年,尚且寫不出這般穩正的章法。”有人說:“句句合規,立意端正,詩作格律更是無一處錯漏。”又有人說:“此前妄議他人淺薄,如今方知是自己眼界狹隘。”譁然之聲隨後層層翻湧,傳遍了整條街巷。

先前遍佈全城的嘲諷,盡數化作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街頭的賭局徹底崩盤了,全城無人押中的局面,讓所有篤定朱小寶必敗的人啞口無言,顏面盡失。

人潮的最外側,楊漣和左光斗僵立原地,身心俱震。此前二人滿心怨毒,滿腹屈辱。半生清名被朱小寶徹底拖累,淪為了東林的罪人、士林的笑柄,終生的名分被封建禮法死死地捆綁住了。

他們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朱小寶考場翻車,徹底淪為笑柄,二人從此萬劫不復,終身廢黜。連日隱忍的恨意、憋屈和絕望,早已壓得他們身心沉重。可當二人逐字讀完牆上那篇答卷,身子齊齊僵住了,呼吸也停了。這不是潦草應付的爛文,不是投機拼湊的虛言,這是一篇足以碾壓大半寒門童生、正統端正、章法上乘的優等答卷。

積壓多日的絕望瞬間崩塌了,心底那個“必死”的局徹底碎掉了。恨意和怨懟還在,被拖累、被捆綁的屈辱也還在,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絕望,此刻蕩然無存。兩個人立在人潮之外,通體發寒,心緒五味雜陳,複雜到了極點。

貢院公示的訊息瞬息傳開了。東廠和錦衣衛值守的番役不敢耽擱,四騎快馬揚塵而起,順著御道狂奔入宮。他們將答卷的全文、場外的盛況、萬民譁然的態勢,全數謄抄成冊,火速遞往宮中。

此刻紫禁城內外,全員都在靜待結果。天啟帝端坐在御書房裡,本來就沒抱什麼期待,只當這場考試是朱小寶強行逞強的一場鬧劇,只求他能參與就行了,從沒奢望過能寫出什麼合格的文章。

魏忠賢坐鎮在司禮監裡,靜待著笑話落地,滿心等著朱小寶出醜翻車,順勢打壓他日漸高漲的聲望。內閣的顧秉謙、魏廣微那些人,篤定半路學醫的朱小寶不通儒道,只等著爛文現世,便可將其釘死在不學無術的罪名上。滿朝的文武、六部的官員、翰林院的眾臣,無一例外,全都坐等著一場貽笑大方的鬧劇。

可東廠的驛馬衝進皇城,騎手跪在地上高聲傳報的訊息,瞬間擊碎了所有人的預判。“順天府童生試首場,朱小寶答卷公示場外。文理端正,章法絕佳,詩律工整,遠超尋常童生。全城譁然,無人再敢輕視!”

三份謄抄的試卷同步送入了御書房、司禮監和內閣直廬。

天啟帝展開卷面。他雖不通精深經義,卻能辨得文章通順規整,結構端正,通篇讀來流暢大氣,沒有粗鄙淺薄的感覺。看完內閣呈上來的那份“文理端正,章法合規,可圈可點”的審慎批語,少年皇帝的眼底悄然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心底暗自意外。

司禮監的值房裡,魏忠賢雖不懂八股文裡那些晦澀的義理,卻能從那工整的字跡、規範的格式、還有眾臣們劇變的神色中讀出真相來。他臉上靜待看戲的那絲淡笑緩緩斂去了,眼底暗流翻湧。他看不懂文章的好壞,可他看得懂人心——能讓滿朝挑刺的文官集體失語,這篇文章絕非泛泛之輩。忌憚悄然滋生,原本篤定的碾壓之計,瞬間落空了。

內閣直廬裡頭,四位閣老輪番傳閱著試卷,氣氛死寂。起初的那些輕視、戲謔、篤定,盡數化作了錯愕和難言的沉重。顧秉謙逐字核驗著章法,最終不得不承認骨架穩固,立意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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