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黑中醫,我從不救人》第94章 你倆說不知道(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24天前

錦衣衛衛所之內,田爾耕站在大堂中央,臉色鐵青。他佈置了整整一夜的局,偽造通敵罪證,佈置自縊現場,備好全套卷宗,本以為只需等崔應元回京,便能幹乾淨淨封口結案。

他的手指頭在案上按著,按得指節泛白,想著再過幾個時辰,一切就都結束了。可他萬萬沒想到,崔應元居然被朱小寶幾句話挑動了心疑,直接跟著出關跑了。他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事態徹底崩盤了,再拖下去必定東窗事發。

田爾耕不敢有半分遲疑。他一把抓起身旁的官帽,往頭上一扣,帶子都沒繫好,就往外跑。靴子踩在青磚上,嗒嗒嗒的,跑得飛快。他翻身上馬,韁繩一勒,馬蹄在青石板上打滑,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他策馬直奔司禮監,到了門口翻身下馬,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內殿。他的官袍下襬被門檻絆了一下,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他跪倒在地,身子伏得很低,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聲音發顫,帶著壓不住的慌:“公公!出事了!大事不好!”

魏忠賢正端坐在榻上閉目養神,手指頭輕輕揉著眉心,一下一下的,揉得很慢。他靜待喜訊傳回,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聽見這話,他的眼皮一抬,手指頭不揉了,搭在膝蓋上,語氣慵懶,像是在問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慌什麼?事辦成了?”他的目光掃過來,不輕不重的,像是一片落葉飄下來,可落在田爾耕身上,像是砸了一塊石頭。

田爾耕額頭上冒出了汗,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金磚上,洇開一小片水漬。他伏在地上,聲音發緊,急得嗓子眼像是被人掐住了:“崔應元……沒有回京覆命!他被朱小寶說動,心生疑慮,竟帶著五名校衛,一併跟著朱小寶往遼東去了!咱們的局,徹底亂了!”他的手指頭摳著磚縫,摳得指尖泛白。

一聲脆響驟然炸開。魏忠賢怒極起身,抬手狠狠地摔碎了手中的青瓷茶杯。杯子砸在金磚上,碎成了好幾瓣,瓷片四濺,滾燙的茶水潑了滿地,冒著白汽。

他整張臉瞬間漲得紫紅,從脖子根一直紅到額頭,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來。他的雙目佈滿戾氣,眼珠子像是要瞪出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又急又重。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一手提拔、向來聽話的崔應元,居然敢臨陣反水,敢心生猜忌,敢擅自跑了。

魏忠賢咬牙切齒,牙齒咬得咯咯響,腮幫子上的肌肉鼓得像拳頭。他的聲音嘶啞暴怒,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陰狠:“崔應元這個白眼狼!小雜種!咱家抬舉你,給你差事,就算讓你去死,那也是給你天大的榮耀!你居然敢懷疑咱家!敢擅自跑路!”

他來回踱著步子,靴子踩在金磚上,嗒嗒嗒的,又快又重。他的袖子狠狠一甩,帶起一陣風,吹得案上的紙頁嘩嘩響。他怒火攻心,氣急敗壞,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廢物!一群廢物!人跑了,局破了,後患無窮!”他的手指頭指著田爾耕,指頭在抖。

魏忠賢猛地駐足,轉過身,眼神兇戾刺骨,厲聲喝道:“事到如今別無退路!即刻派死士快馬追上去!在路上不惜一切代價,弄死這個王八蛋崔應元,連帶著朱小寶一併除掉!就地滅口!”他的手指頭指著殿外的方向,指節泛白,手臂在微微發顫。

田爾耕連忙叩首,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咚的,磕了三下,額頭都磕紅了。他的聲音又急又緊:“卑職遵令!即刻安排死士出關追殺!”說完,他爬起來,轉身往外跑,官袍下襬拖在地上,沾了灰,他也沒顧上撣。

可閹黨這邊剛要動手,京中的局勢已經徹底翻轉了。

楊漣和左光斗在城門口立馬就拿起算命的筆墨紙硯,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兩個人都知道,再拖延片刻,便再也沒有翻案的機會了。他們不能再等了。楊漣鋪開一張紙,研墨,提筆,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落下去,寫得很快,字跡潦草,可每一個字都壓得很重。他寫完了,吹了吹墨,摺好,揣進袖子裡。左光斗拿起另外一隻毛筆,三下五除二就寫好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門。

他們直奔內閣大堂。靴子踩在青磚上,嗒嗒嗒的,步子又急又快。內閣的幾位大學士見是楊漣和左光斗登門,不敢輕視,立刻接見。楊漣站在堂中,從袖子裡抽出奏摺,雙手呈上,站得筆直,腰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抬著,開口說話,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今日清晨,錦衣衛同知崔應元持旨宣召,勒令朱小寶即刻遠赴遼東查探努爾哈赤傷勢。此事詭異至極,不合聖意,懇請內閣核驗聖旨存檔。”他說完,退後一步,垂手而立。

內閣大臣們心頭巨震。矯詔傳旨,私遣朝廷千戶,動用錦衣衛職權,這是觸碰國本的滔天大案。幾個人對視了一眼,臉色都變了。他們不敢有半點包庇,立刻調取近期的聖旨底檔、司禮監謄錄冊、內閣留中卷宗,逐項核對。

紙頁翻得嘩嘩響,一本一本地翻過去,從頭翻到尾,從尾翻到頭,翻了一遍又一遍。翻遍了所有存檔,近日沒有任何一道這樣的聖旨記錄。沒有謄錄,沒有備案,沒有批紅,沒有留檔。空無一物。

內閣首輔的臉色白了。他的手指頭按在空白的冊頁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幾個大學士面面相覷,眼底滿是驚駭。假傳聖旨,還動用錦衣衛高層外派重臣,這是開國以來極少有的驚天逆案。首輔不敢私壓半分,當即攜全體閣臣,手持奏摺,攜空空蕩蕩的存檔底冊,火速入宮面聖。

此時乾清宮偏殿之內,天啟帝朱由校正俯身在案前,神色溫和,手裡拿著一把小刻刀,在一塊花梨木上雕琢著一個小木馬。木馬的耳朵已經出來了,圓圓的,厚厚的,他拿砂紙在耳朵邊上磨了磨,磨得光滑了,又拿刻刀在眼睛的位置點了一下,點出了兩個小坑。他低頭看著那小木馬,嘴角微微翹著,在為尚未降生的太子親手準備物件。

忽然,內侍匆匆入內,跪在地上,聲音又急又尖:“陛下!內閣首輔攜全體閣臣緊急求見,事關驚天大案!”天啟帝一愣,手裡的刻刀停了一下,抬起頭,剛放下刻刀,一眾閣臣已經快步湧了進來,跪了一地,急奏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將楊漣和左光斗的奏摺呈上來,有人將空白的存檔底冊攤開在地上,有人嘴裡說著“矯詔”“偽旨”“欺君”,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天啟帝聽完始末,看清了卷宗上的空白之處,臉上的溫和瞬間蕩然無存了。他的手指頭按在那空白的冊頁上,按得指節泛白。他前日才親口下口諭,留朱小寶為太子之師,令其安心備考恩科,轉頭就有人敢偽造聖旨,把自己欽定的未來帝師強行扔去遼東死地。

他的手從冊頁上抬起來,猛地一拍桌案,拍得案上的刻刀跳了一下,滾到了地上,叮噹一聲。他的聲音從嗓子眼裡迸出來,聲色俱厲,震得殿內的燭火都晃了一下:“傳!立刻傳魏忠賢、田爾耕入宮!”

不多時,魏忠賢和田爾耕慌慌張張地奔入了大殿。兩個人一前一後,步子又快又亂,靴子踩在金磚上,嗒嗒嗒的,沒有節奏。兩個人心知大事已經敗露了,腿發軟,撲通一聲,雙雙跪倒在地,頭死死地貼在地面上,額頭不敢抬起來,眼睛不敢看人。

天啟帝目光冰冷刺骨,死死地盯著魏忠賢。他的眼睛不眨,眼珠子不動。他沉聲質問,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砸石頭:“今日錦衣衛傳旨遣朱小寶赴遼東,朕從未下過此詔。內閣無檔,司禮監無錄。此事,你知不知道?”他的手指頭指著案上空白的冊頁,指節泛白。

魏忠賢渾身發抖,從肩膀抖到手指頭,從手指頭抖到膝蓋。他連連叩首,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咚的,磕得很快,磕得額頭上紅了一片。他裝出惶恐無辜的模樣,聲音又尖又細,像是在喊冤:“陛下!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一概不知!司禮監諸事井然,奴婢從未擬此旨意,從未下令調遣朱小寶!此事與奴婢無關啊陛下!”他的聲音在殿裡迴盪著,顫顫的。

一旁的田爾耕也趕緊跟著叩首,額頭磕在地上,咚咚咚的,一下接一下,不敢停。他的聲音發緊,像是在背書:“臣亦不知!錦衣衛衛所規制森嚴,臣從未聽聞此等聖令,絕不敢私調朝廷命官!臣一無所知!”他說話的時候,喉結動了一下,嚥了一口,又咽了一口,嘴唇乾裂,舌頭舔了一下嘴唇,舔完了又舔了一下。

兩個人拼命地裝糊塗,盡數推脫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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