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黑中醫,我從不救人》第101章 不信你能做主(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1小時前

朱小寶話音落地,目光坦然看向臥榻上的努爾哈赤。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底氣:“眼下先不急著根治,我先幫你止住劇痛,把周身高燒降下來。”

就這一句話,寢帳內瞬間炸開了。滿帳之人盡數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連日來,大汗高熱反覆,瘡痛鑽心,無數御醫輪番施針、調配湯藥,用盡了法子也只能勉強拖延,半分成效都沒有。

眼前這稚童竟揚言片刻就能退熱止痛,實在是匪夷所思。阿敏只覺腦袋嗡嗡作響,思緒徹底亂了,整個人怔在原地,腦子像是被人抽空了一般,一時竟分不清自己聽到的究竟是真是假。

他盯著朱小寶,嘴唇動了動,半個字也說不出來。阿巴亥的眼中瞬間迸發出光亮,連日籠罩心頭的絕望一掃而空。她心裡盤算得透亮——只要努爾哈赤能撐住、好好活著,多爾袞便有更多機會積攢勢力、爭奪權位。一絲強烈的希望緊緊攫住了她的心。

努爾哈赤扯了扯嘴角,再度笑了起來。病痛折磨得他日夜難安,如今聽聞能立刻減輕苦楚,心中也生出幾分感慨。他微微抬手,氣息雖弱,語氣卻堅定:“好,你儘管放手施為。”

朱小寶不再多言。他取出銀針,俯身落在努爾哈赤周身幾處穴位上,手法利落嫻熟。銀針刺入皮肉,他每扎一針都要停一下,看看努爾哈赤的反應,再紮下一針。

幾枚銀針轉瞬便入肌停穩,針尾在燭火下微微顫動。施針完畢,他轉身打開藥箱,從裡頭取出一顆通體烏黑的小圓藥丸,遞到床前,聲音不高:“把這個服下,很快便能恢復精神。等你身子舒坦些,我們再細細商議酬勞。”

帳內沒有溫水,努爾哈赤便接過身旁侍者遞來的烈酒,仰頭將黑色藥丸送服下肚。酒入喉,他喉結動了一下,嚥了下去。

眾人屏息等待,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床榻之上。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努爾哈赤的呼吸變了,從粗重斷續變得平穩綿長。他的眉頭鬆開了,緊鎖了多日的眉心舒展了,臉上的皺紋從擠在一起散開了。

原本徹骨的瘡痛、遊走全身的痠痛,一點一點地褪去,像是有人拿手從骨頭上往下剝。周身灼燒般的高熱也緩緩退去,滾燙的皮肉慢慢涼了下來。努爾哈赤長長地舒出一口氣,那口氣從他胸腔裡湧出來,像是憋了許久,終於吐乾淨了。

他緊繃多日的身軀徹底放鬆了,肩膀塌了下來,胳膊垂了下來,手指頭不再蜷著,一根一根地伸直了。他渙散的眼神漸漸凝聚了,萎靡的精神肉眼可見地好轉了。他的眼珠子動了,從左掃到右,從右掃到左,看清了帳頂的紋路,看清了床邊阿巴亥的臉,看清了站在燭火旁那個瘦小的孩童。

前後還不到半個時辰,他便覺得渾身輕快了大半,連日來被病痛壓制的氣力也回來了不少。他撐起身子,胳膊肘抵著榻面,手掌按著褥子,慢慢地直起了腰。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怕骨頭斷了,可他直起來了。他認真打量著眼前的孩童,眼中滿是驚歎,嘴角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

帳內一眾御醫面如土色,站在原地呆若木雞。有人手裡還攥著銀針,針尖在發抖。有人端著藥碗,碗裡的湯藥晃來晃去,灑了幾滴在手背上,他沒有擦。

有人暗中苦笑,嘴角扯了一下又扯了一下,心裡頭五味雜陳——自己鑽研醫術一輩子,嚐遍百草,苦讀醫典,到頭來竟還比不上一個稚氣未脫的孩童。數十年寒窗苦學、行醫經驗,像是被人一掌推翻了,碎了一地,撿都撿不起來。

帳中親兵、侍女、侍衛也個個瞠目結舌,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手裡攥著的刀鬆了,刀鞘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交頭接耳的低語聲壓抑在喉間,像是喉嚨裡卡了什麼東西,想吐吐不出來,想咽咽不下去。人人心中都轉著同一個念頭——這世上,當真有如此神乎其技的醫術。

眼見努爾哈赤神色舒展,周身痛楚盡數消退,精氣神明顯好轉,朱小寶揚起下巴,嘴角翹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自得:“我說過只是小病,手到病除。如今身子是不是舒坦多了?”他面上笑意從容,手指頭在袖子裡捻了一下,又鬆開了。他心裡清楚,這不過是藥物暫時麻痺了痛感,只能治標,沒法除根。

努爾哈赤活動了一下手腳,胳膊抬起來,放下去,手腕轉了兩下,又轉了回來。他只覺渾身輕快,連日來的煎熬一掃而空,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讚許,喉結動了一下,嚥了一口,開口說話,聲音比方才有力了些:“小兄弟醫術當真神妙。若是想徹底斷除病根,不知你想要何等酬謝?”他的眼睛盯著朱小寶,不眨不閃。

朱小寶故作懵懂,臉上笑意一收,面露遲疑,上下打量著努爾哈赤,目光從他臉上移到身上,從身上移到手上,又從手上移回臉上。他開口了,語氣帶著幾分猶豫:“恕我多嘴,看您年紀不小,府上一應事務,怕是未必能一人說了算吧?我怕我開出酬勞,您家中晚輩、手下人不依從,到頭來我辛苦一場,反倒落得一場空。”他說完,兩隻手一攤,掌心朝上,手指頭張開著。

這番直白又帶著幾分憨直的話語,逗得努爾哈赤低笑出聲,笑聲從他喉嚨裡滾出來,悶悶的。一旁的阿敏先是一怔,隨即嘴角扯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肩膀輕輕抖了兩下。在遼東地界,努爾哈赤便是至高主宰,所有人無不俯首聽命,這孩子渾然不識對方身份,還擔心主事之人做不了主,實在有趣。

阿巴亥連忙上前幾步,走到朱小寶身側,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小神醫儘管放寬心,他說的話定然作數,只要能把人治好,絕不會虧待你。”她的手指頭攥著袖口,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話雖如此,可我實在吃過不少虧。”朱小寶連連搖頭,腦袋搖了幾搖,一副顧慮重重的模樣,眉頭擰著,嘴角往下拉著,手指頭在袖子裡攥了一下。

“我四處遊走行醫,見過不少身染重病的人。危在旦夕之時,什麼條件都肯應允,可等身子好轉,便百般推脫、翻臉賴賬。您如今身子剛見起色,真等徹底痊癒之後,若是推說家產、權責都由晚輩掌管,我一個外鄉行醫之人,又能去哪裡討要說法?總不能白白耗費心力吧。”他說完,兩手一抱,胳膊架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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