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黑中醫,我從不救人》第117章 懷疑也晚了(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21天前

隊伍離開盛京地界,往宣化關外壩上草原慢慢行軍。草原一路地勢開闊,風大天干,沒有關內水田的溼氣,飲食和大明內地完全兩樣。

全隊兩百多名後金八旗甲兵,從小吃牛羊肉、奶食、粗硬麥餅長大,腸胃早就適應了。唯獨崔應元是地道南方人,出身江南,一輩子吃的是稻米、青菜、淡水魚,極少碰油膩腥羶的牛羊肉,更不吃發酵奶食和乾硬烤肉。

剛出發頭兩天,崔應元還能咬牙硬扛。他只覺得是趕路太累,身子疲乏,沒當回事。一路上刻意忍著反胃,每頓跟著隊伍啃烤肉、啃乾肉、喝羊奶,不敢特殊,怕被這些滿洲兵看出來嬌氣、不合群。

他的表情一直繃著,走路刻意挺直腰,就算肚子隱隱發脹也從不吭聲。他心裡想著,熬過幾天就習慣了,不能在這群關外兵卒面前丟面子。

從第三天開始,身體徹底扛不住了。

關外草原的飲食重油、重羶,沒有青菜,沒有穀物清湯。長期清淡飲食的關內人,腸胃完全適應不了。連續幾天純肉食堆積,崔應元的脾胃徹底淤堵失調。

最先出現的是飯後持續腹脹,肚臍周圍隱隱絞痛,肚子裡一直咕嚕作響,像有氣排不出去。他開始頻繁反酸,喉嚨裡全是牛羊肉的腥腐羶味,不停乾嘔。這時候他心裡還是僥倖的,皺著眉,一手時不時悄悄按住小腹,走路步子放輕,不敢大幅度動作。他想,就是吃太油積食了,休息兩天、少吃兩口就能緩過來。

第四天,病情直接加重。他開始頻繁水瀉,一跑草叢就是拉稀,排洩物全是未消化的碎肉稀水,腥臭刺鼻。拉完之後渾身發軟,雙腿發飄,出虛汗。臉色從正常變得蠟黃,嘴唇發白,眼神開始發虛。

這時候他心裡慌了,再也不敢硬撐,走路頻繁掉隊,走幾步就要彎腰喘息,額頭一層一層冒冷汗。他心裡清楚,自己水土不服嚴重,草原氣候、飲食、水脈,自己完全適應不了。他看著周圍的滿洲兵大口吃肉、大碗喝奶、精神十足,唯獨自己垮成這樣,心裡又自卑又害怕,怕自己病死在關外荒草原上,屍骨都回不了關內。

第五天白天,他徹底吃不下東西了。看見烤肉和奶食就噁心,喝白水都反胃想吐。小腹的絞痛變成了持續性的悶痛,一直隱隱折磨人,睡不著,坐不穩,站不住。他整個人蔫在隊伍末尾,彎腰駝背,雙手死死捂著肚子,眉頭皺成一團,臉上全是痛苦的神色。

隊伍裡的滿洲兵全程看在眼裡。一開始,士兵們只是隨口議論。有年輕的甲兵看著崔應元頻繁跑草叢拉肚子,一邊走路一邊笑著調侃:“關內文弱官人,身子太嬌貴,吃不得我們關外的肉飯。”

“天天大米青菜養著,來到草原吃牛羊肉,腸胃自然就爛了。”他們的神態輕鬆,只覺得崔應元是嬌氣、水土不服,沒人覺得是什麼大事。等到崔應元臉色蠟黃、走路搖晃、吃不下飯的時候,士兵們開始收斂玩笑,態度變得同情起來。有年長的老兵看著崔應元虛弱的模樣,嘆了口氣,對著身邊的人說:“這南人確實可憐,從來沒吃過草原的吃食,脾胃嫩,遭大罪了。我們從小吃這個長大,百無禁忌,他們關內人過來,十有八九要鬧腸胃病。”

幾個士兵主動上前想要攙扶崔應元,崔應元咬著牙擺手搖頭,硬撐著體面,不想被人當成廢物。士兵們心裡想法很統一——這人是跟著小旗主的關內武官,看著斯文老實,就是水土不服太重,看著遭罪,但不礙事,養幾天、調理調理就能好。沒有人懷疑生病有問題,更沒有人懷疑隊伍裡唯一的郎中朱小寶。

這一路,朱小寶一直冷眼旁觀崔應元的狀態變化。從崔應元第一天輕微腹脹、反胃開始,他心裡就動了殺心。他走路時神態平靜,臉上看不出絲毫異常,眼神溫和,和平時一模一樣。

但他心裡算計得極其清楚——崔應元是唯一全程跟著自己、知曉遼東刺殺努爾哈赤所有隱秘操作的外人。此人活著,自己永遠有把柄,有隱患。當眾殺,對方會拼命反抗,會嘶吼洩密,滿洲兵聽見自己必死。趁病殺,是唯一神不知鬼不覺、沒人能查、沒人會懷疑的辦法。

他刻意不動聲色,一直隱忍,等到崔應元的腸胃徹底紊亂、症狀完全顯露、所有人都認定是自然重病之後,才主動出手。

這天傍晚紮營,崔應元疼得蜷縮在草蓆上,捂著肚子低聲呻吟,整個人虛弱不堪。幾個滿洲士兵主動找到朱小寶,語氣誠懇:“小旗主,您是神醫,這崔官人水土不服病重得厲害,您行行好,給他開副藥治治吧。”

朱小寶臉上立刻擺出關切、溫和、體恤下屬的神態。他快步走到崔應元身邊,蹲下身,動作輕柔。他伸手摸了摸崔應元的額頭,不燙。又伸手按壓崔應元的胃脘和小腹,一邊按一邊輕聲詢問。

他的語氣關切,聲音溫和:“你是不是腹脹腹痛、吃不下飯、反酸噁心、每日水瀉不止?是不是夜裡絞痛睡不著、渾身乏力、冒虛汗?”崔應元虛弱地點頭,眼神里帶著求生的希望,看著朱小寶。此刻他心裡百分之百信任朱小寶,全隊只有朱小寶會醫術,只有他能救自己,自己能不能活,全靠朱小寶了。

朱小寶站起身,當著所有滿洲士兵的面,坦然開口解釋病情,說得有理有據:“他這是典型的關內人關外水土不服,肉食積滯,脾胃衰敗。長期清淡的脾胃,驟然連日多食腥羶厚膩的牛羊肉和寒涼奶食,脾胃運化徹底停滯,積食化濁,寒溼困脾。症狀完全對症,好好服藥調理,三五天就能慢慢恢復。”滿洲士兵聽完,紛紛點頭,心裡更放心了,全都覺得小旗主醫術高明,心地仁厚。

朱小寶當著所有人的面,提筆寫下了一副藥方。炒麥芽三錢,焦山楂二錢,陳皮一錢五分,茯苓二錢,炒白朮一錢,炙甘草五分,生薑兩片。此方藥性平和,溫和調理,無毒無害,完全對症,公開擺在任何人面前都挑不出半點毛病。當著所有士兵的面,他抓藥、配藥、入水、下鍋,全程透明。

就在所有人低頭看火、看鍋、議論病情的時候,朱小寶的手指極快,動作極輕,偷偷額外下入了一味藥——炒牽牛子,磨成極細的粉末,只加了微量。

此藥單獨看不出毒性,普通郎中只會認為是微量利水祛溼的藥。但脾胃極度虛弱、持續洩瀉、積食衰敗的人持續服用,會持續攻破脾胃元氣,耗損臟腑陽氣,損傷腸道黏膜,越治越虛,虛竭而亡。正常人吃了無事,但崔應元此刻脾胃徹底垮了,持續服用只會持續衰敗,臟器衰竭,表面症狀和水土不服的重病完全一致,沒有任何異常的破綻。

朱小寶全程動作極快,極隱蔽,臉上神色不變,眼神淡定,手穩心狠,臉上依舊是救人治病的溫和模樣。

第一天服藥。湯藥苦味正常,沒有異味。崔應元抱著求生的心態,仰頭全部喝完,心裡滿懷希望,想著喝完藥明天就能緩解,自己就能扛過去。可服藥當晚,不但沒好,腹痛反而加劇了,洩瀉更頻繁了,渾身更虛更冷。夜裡疼得渾身冒汗,輾轉反側。

崔應元心裡開始疑惑,但是他自我安慰——重病祛病要排濁,肯定是毒素外排的正常反應。滿洲士兵夜裡聽見他呻吟,只覺得病重難治,紛紛嘆息,說水土不服太厲害,身子虧空太狠,恢復慢。朱小寶夜裡假裝巡查營帳,過來查看了兩次。他伸手把脈,摸腹,語氣安穩地安撫:“正常排病反應,堅持服藥,明日就穩。”神態真誠,看不出半點虛假。

第二天服藥。崔應元全身乏力加重,吃不下任何東西,喝水就吐。臉色從蠟黃轉為灰黃,走路完全走不動,只能躺著。他心裡開始恐懼、慌張,想著怎麼越治越重,是不是自己身子徹底壞了,是不是要死在關外了。可他依舊只覺得是自己病太重,藥壓不住了。

士兵們看著他躺倒不起,紛紛同情議論,說這南人真遭罪,看樣子熬得太苦了,草原水土真不養關內人。朱小寶依舊面帶惋惜和體恤的神色,當眾寬慰:“脾胃衰敗太久,恢復慢,堅持服藥,穩住元氣就能活。”內心毫無波瀾,只看著對方的生命力一點一點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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