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黑中醫,我從不救人》第116章 只能眼睜睜地去死(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2小時前

五個人在帳內把所有條件、權力、好處全部談妥敲定後,一起轉身,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外面密密麻麻站滿了宗室、將領、甲兵。所有人都低著頭,屏著呼吸,沒人敢出聲。所有人都等著帳內最終的決策。

代善率先走出,神色端正,步伐沉穩。阿敏、莽古爾泰緊隨其後,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皇太極走在最中間,神態從容穩重,目光平視前方。朱小寶走在最後,臉上平平淡淡,看不出喜怒。

代善站到最前方,抬眼掃過全場,聲音洪亮,傳遍整座江岸。“今日先帝龍馭賓天,國不可一日無主。經五大核心貝勒合議裁定,遵從八旗祖制、公推賢君。四貝勒皇太極,德能兼備、軍功卓著、可安社稷、可服人心,今日繼大金汗位,為新任大汗!”話音落下,皇太極上前半步,身姿挺拔,坦然接受所有人的注視。

代善繼續當眾官宣朝堂制度。“新汗初登大位,為穩大局、安人心、定朝野。從今往後,大貝勒、二貝勒、三貝勒、新汗皇太極,四大貝勒共同南面理政,按月分值、輪流主事、共決軍國大事,共治大金天下!”在場所有將領、官兵、宗室全都心服口服。全場甲兵齊齊垂手肅立,預設遵從。

代善最後公佈先帝遺命裁決。“遵從先帝生前隱秘遺詔,大妃阿巴亥,隨侍先帝多年,恩義深重,當殉葬先帝,陪祀汗陵,以安宗廟、以穩國運!”

阿巴亥站在三個兒子中間,臉色慘白,渾身發冷。她的手指頭攥著袖口,攥得指節泛白,攥得布料皺成了一團。她的嘴唇哆嗦著,上下兩片嘴唇碰在一起,發出細微的聲響。她想說什麼,嗓子眼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她的腿發軟,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又站穩了。

她的眼睛從代善臉上移開,移到阿敏臉上。阿敏垂著眼皮,不看她。她又移到莽古爾泰臉上。莽古爾泰抱著胳膊,眼睛盯著地面。她又移到皇太極臉上。

皇太極面色平靜,目光平視前方,沒有看她。她的目光在四個人臉上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沒有一個人看她。她把目光收回來了,垂下眼皮,盯著自己腳尖前三寸的地面。她的肩膀往下塌著,整個人像是一棵被霜打了的草,從根上開始枯了。

最小的多鐸站在她身側,聽到“殉葬”兩個字的時候,身子猛地一顫,手從阿巴亥的衣角上滑下來了,又攥住了,又滑下來了,又攥住了。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湧出來,糊了滿臉。

他張開嘴,放聲大哭,聲音又尖又亮,像是有人在拿刀子刮玻璃:“額娘!額娘!不要!我不讓你死!”他的腿發軟,站不住了,身子往下墜,整個人掛在阿巴亥的胳膊上,兩隻手死死地攥著她的衣袖,攥得指節泛白。他把臉埋在阿巴亥的腰側,鼻涕眼淚全蹭在她的衣袍上,聲音悶悶的,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慘。

十四歲的多爾袞站在多鐸旁邊,一動不動。他的嘴唇抿著,抿成了一條線,下巴繃得緊緊的。他的眼底紅透了,紅得像要滴血,可他的眼淚沒有掉下來。他死死地咬著牙,牙關咬得咯咯響,腮幫子上的肌肉鼓了一下又一下。

他的肩膀在劇烈地發抖,不是那種一下一下的抖,是連著抖,停不下來。他想衝上去求情,想開口辯駁,想跪下來磕頭。可他的眼睛從代善臉上移到阿敏臉上,從阿敏臉上移到莽古爾泰臉上,從莽古爾泰臉上移到皇太極臉上,又移到四周密密麻麻的甲兵身上。

那些甲兵站得整整齊齊,一排一排的,槍尖在日頭下閃著白光,刀鞘上的銅釦一晃一晃的。他把目光收回來了,垂下眼皮,眼淚從眼眶裡滾出來,一顆一顆的,順著臉頰往下淌,淌到下巴上,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溼痕。他沒有出聲。他的嘴唇在抖,可他沒有出聲。

阿濟格站在最外側,兩隻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他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來。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又急又重。他的眼睛紅得像燒著了的炭,瞪著代善,瞪著阿敏,瞪著莽古爾泰,瞪著皇太極。

他的牙關咬著,咬得腮幫子上的肉都陷進去了。他想衝上去,想拔刀,想喊“誰敢動我額娘”。可他看見四周數萬兵馬層層疊疊地圍著,看見那些將領冷冰冰的面孔,看見四大貝勒鐵板釘釘的態度。他的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攥了又松,鬆了又攥。他的手在抖,從手指頭一直抖到胳膊肘,從胳膊肘一直抖到肩膀。

阿巴亥低下頭,看著掛在自己胳膊上的多鐸。她的眼眶紅了,淚水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的嘴唇哆嗦著,抬起手,手指頭在多鐸的頭頂上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她的手指頭插進多鐸的髮絲裡,停了一瞬,又抽出來了。她又抬起頭,看著多爾袞。

多爾袞的眼淚已經糊了滿臉,可他沒有聲音,一聲都沒有。她看著多爾袞那張臉,看著那臉上壓都壓不住的悲慟,看著那死死抿住的嘴唇,看著那拼命忍著的淚水。她的手抬起來,想摸一下多爾袞的臉,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她又轉過頭,看著阿濟格。

阿濟格的拳頭還攥著,手背上的青筋還鼓著,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她沒有說話。她看了阿濟格一眼,又把目光收回來了。

她把多鐸的手從自己的衣袖上一根一根地掰開。掰開拇指,掰開食指,掰開中指,掰開無名指,掰開小指。多鐸的手指頭被她掰開了,又攥上了,掰開了,又攥上了。她掰了好一會兒,才把多鐸的雙手都掰開。多鐸的手垂下去了,又抬起來了,又攥住了她的裙襬。她沒有再掰了。

宮中的內侍和儀仗親兵走上前來。領頭的內侍低著頭,躬著身,手裡捧著一條白綾,白綾疊得整整齊齊,搭在托盤上。他站在阿巴亥面前,躬著身子,不說話,也不抬頭,就那麼站著。阿巴亥低頭看著那條白綾,白綾是新的,疊得方方正正的,邊角齊齊整整。她伸出手,手指頭在白綾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她把白綾拿起來了,攥在手裡,攥得指節泛白。

她沒有回頭。她往前走。步子很慢,一步一步的,腳踩在地上,沒有聲音。多鐸在身後哭喊著,聲音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尖。多爾袞沒有聲音,一滴眼淚砸在地上,又一滴眼淚砸在地上。阿濟格的拳頭攥著,指甲掐進了掌心裡,掐出了血,他沒有鬆手。阿巴亥沒有回頭。

她一直往前走,走到江邊那棵老榆樹下頭,停下來,站住了。她把手裡的白綾舉起來,搭在橫著的枝幹上,手指頭在綾帶上打了個結,拉了一下,繫緊了,又拉了一下。她把頭伸進去了。身子往下一墜。樹枝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停了。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吹得那根白綾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多鐸的哭聲還在江岸上回蕩著,一聲一聲的。多爾袞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肩膀一聳一聳的,沒有聲音。阿濟格站在那兒,兩隻手垂在身側,攥著的拳頭慢慢地鬆開了,手指頭一根一根地伸直了,垂著,一動不動。

江岸所有事宜全部收尾。皇太極下令,全軍拔營,護送先帝靈柩返回盛京城。大軍緩緩啟程,浩浩蕩蕩往盛京行進。

回到盛京之後,全城舉哀,街巷素白,百官列隊,接連舉辦努爾哈赤喪葬全套禮儀。下葬、祭祀、立陵、追諡,所有流程全部走完。葬禮結束當日,皇太極正式舉行登基大典,穿戴汗王服飾,登臨汗位。

朝堂之上,擺設四座王座,四大貝勒一同面南而坐,按月輪流處理朝政、裁決軍務、打理舉國政務,正式開啟四大貝勒共治時代。滿朝文武、八旗將領全部跪拜行禮,遵從新朝規制,朝野徹底安定。

朱小寶全程按規矩列席參與,安安靜靜站在宗室佇列裡,不爭不搶、不鬧不躁、安分守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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