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黑中醫,我從不救人》第125章 無心插柳(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6天前

廳堂之內,茶香嫋嫋,氣氛看似平和,實則兩個人各懷心思,暗自博弈。朱小寶心裡通透,眼下皇太極全程緊盯,自己但凡敢提半分過分的要求,都會落下跋扈貪私的把柄,日後必被清算。

硬搶不行,勒索不行,獅子大開口不行,直白分利也容易惹人忌憚。思來想去,最好的法子,便是示弱、裝傻、把皮球踢回去。

他收起眼底所有的算計,擺出了一副坦蕩無奈的模樣,對著範永鬥緩緩開口,語氣誠懇又窘迫,像是在跟一個長輩訴苦:“範東家,實不相瞞,我如今處境著實尷尬。”

他微微嘆了口氣,姿態鬆弛,全無半分旗主的強勢霸道。“我身為正青旗旗主,夾在後金諸貝勒之間,上不沾天,下不落地。朝堂要事輪不到我插手,征戰謀劃也無需我參與。可論功行賞、分糧分銀、戰利品分紅,卻次次都有我一份。我這人也不貪心,無甚大志向,只求賺些安穩銀子、囤些糧草、備些軍械,養我一旗兵丁便足矣。”

他攤了攤手,一臉茫然無措的模樣。“我是行伍出身,只會帶兵守地,半點生意門道都不懂。如今想跟範東家合夥求財,可我無本金、無貨源、無商路。你是商界老手,精通關外所有的買賣,你且說說,我能幹點什麼生意合適?”

這話一齣,範永鬥心頭一滯,瞬間愣住了。他原本早已打好了萬全的算盤。方才收到飛鴿傳書,知曉皇太極默許合作,他本等著朱小寶獅子大開口。

只要朱小寶敢漫天要價、強佔暴利分紅、貪婪無度,他立刻就可以整理憑據、飛鴿傳書上報盛京,告知皇太極朱小寶恃權貪利、野心勃勃,順勢削弱對方的口碑,還能拿捏談判的主動權。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朱小寶根本不上套,非但不勒索、不搶利,反倒把所有選擇權和所有的難題,全部踢回了自己的手裡。

範永鬥瞬間陷入了兩難。若是自己給的利潤和生意路子太好、油水太大,自家商號白白割肉,數年辛苦盈利平白分給一個無本之人,心裡劇痛難忍。可若是給的路子太差、油水微薄、敷衍了事,便是看不起當朝的旗主,得罪朱小寶不說,傳出去顯得自己怠慢後金勳貴,在皇太極面前也落不下好。

最要命的是,那句“你看我能幹什麼”,堵死了他所有反駁的餘地。他心底暗自憋屈——你一分本錢不拿,一分風險不擔,空手套白狼,憑什麼跟我分利?

可這話他半個字都不敢說出口。堂堂八旗旗主屈身求教生意門路,他若是當眾嘲諷對方無本無能,便是徹底撕破臉面,往後對方卡在關外要道,日日截稅,次次刁難,范家百年的商路直接作廢。

範永鬥臉上維持著儒雅謙和的笑意,心底百般糾結,只能委婉推脫試探,語氣帶著刻意的為難:“朱旗主說笑了。只是……旗主如今手頭確實無本金依託,大生意耗資鉅萬、風險極高,怕是旗主無從入手。可我范家往來關外,做的皆是大宗糧草、鐵器、藥材買賣,並無零散小額的輕巧生意。說實話,旗主無本起步,屬實難尋穩妥門路,在下也著實為難。”

他刻意把話說死,想把皮球再踢回去,逼朱小寶知難而退,主動打消合夥分利的念頭。

朱小寶將這點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眼底掠過一絲淡笑,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既然你不給我活路,那我就把底牌擺出來。

他的語氣驟然冷了半分,褪去了方才的窘迫茫然,帶著一絲旗主的霸道和無賴:“範東家這般說,那我便懂了。既然范家覺得我無本金、做不了生意,不配合夥求財,那我沒本事做生意,總還有守路的本事。往後你的商隊,次次過我正青旗轄地,那我便只能老老實實地照常收稅。該抽一成,該扣物資,半點不會少。”

言外之意直白赤裸——你不給我財路,我就卡死你的生路。魚不活,水也別想安生。

範永斗的臉色瞬間僵了,心頭暗道不好。他終於看清了,眼前這個年輕的旗主,看似憨厚示弱,實則無賴難纏,軟硬不吃。

真要是逼急了對方,日日卡稅,次次截貨,范家億萬家財也經不起這般消耗。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咬牙妥協了,倉促思索出一條看似艱難、實則沒人能做成的路子,打算變相敷衍,糊弄朱小寶。

他故作誠懇,開口提議:“旗主說笑了,合作自然作數。若是旗主想自主營生、不求人分利,倒還有一條門路。關外靠海之地,可取海鹽熬製,販賣食鹽。鹽乃是天下剛需,軍民皆需,不愁銷路。旗主若能自制食鹽,我范家全包代銷,糧草、銀兩、軍械,盡數給旗主兌取,絕不讓旗主吃虧。”

範永鬥打得一手好算盤。海鹽熬製,看似簡單,實則工序繁雜,場地嚴苛,提純極難,耗時耗力。尋常關外的粗人,熬出來的鹽又苦又澀,雜質遍地,不堪食用,根本賣不上價。

他篤定朱小寶是帶兵的武夫,從未接觸過工坊商事,必然不懂製鹽的工藝。扔出這條路子,既能搪塞應付,打發走對方,又不用自家割肉讓利。等朱小寶做不出來,自然會羞愧退去,再也不提合夥分利的事。

可他萬萬不知,朱小寶前世今生乃是精通藥理、熟稔提純精煉的醫者。提純、去雜、結晶、萃取,本就是中醫炮製、藥劑精煉的基本功。製鹽,對旁人是千難萬難,對他而言隨手可為,不值一提。範永斗的敷衍搪塞,在朱小寶眼裡,儼然是白白送上門的壟斷暴利商機。

朱小寶眼底瞬間閃過一道亮光,可面上卻故作大喜過望、憨厚單純的模樣,連連拱手道謝,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歡喜:“多謝範東家指點!原來還有這般輕巧生意,我懂了!既然如此,那我先行備貨。不出幾日,我先送一萬斤精製食鹽過來,勞煩範東家代為代銷!”

這話落地,範永鬥險些當場憋笑失態,心底瘋狂地嘲諷著。一萬斤食鹽,一個從來沒有熬過鹽的關外武夫,張口就敢說產出萬斤精鹽,簡直是大言不慚,不知天高地厚。他心中笑得前仰後合,可面上還要故作讚許,忍著笑意頷首,聲音都在發緊:“好!旗主若能產出食鹽,不論成色多少,我范家盡數收購!銀兩、糧草、軍械,旗主想要什麼,我便給什麼!”

他此刻已然認定,朱小寶就是個空有地位、腦子簡單的愣頭青,吹牛皮說大話,壓根不知民間營生的艱難。萬斤精鹽,最後怕是連百斤粗鹽都拿不出來。

朱小寶滿心“歡喜”,只當撿了天大的便宜,樂呵呵地拱手告辭,轉身大步離去,步履輕快,一副佔盡了便宜的模樣。

直到朱小寶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商號門口,走遠了,看不見了。方才一直強忍笑意的範永鬥,再也繃不住了。他扶著桌沿,仰頭大笑起來,笑得渾身發抖,肚子抽痛。廳堂裡的管事和夥計面面相覷,從來沒有見過東家這般失態。

範永鬥笑了許久,方才喘著粗氣,眼底滿是輕蔑和不屑,低聲嗤笑,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看透了對方的得意:“哈哈哈,真是個蠢貨,傻子一個。真以為製鹽是海邊舀水曬乾那般簡單?提純、去苦、除雜、結晶,道道工序堪比鍊金。一介邊關武夫,不通工坊技藝,不懂商事勞作,張口萬斤精鹽?簡直滑天下之大稽。還以為撿了天大的商機,高高興興地走人。等著吧,不出幾日,他必灰頭土臉地上門認錯。這般頭腦簡單的愣頭青,根本不足為懼。”在範永斗的眼中,朱小寶這一步,純屬自討苦吃,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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