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淩河城頭，主將祖大壽一身通體鐵甲，腰挎長刀，穩穩立在正中垛口前。
他身後左右站著的，全是大淩河守城核心將官：祖大樂、祖大弼、何可綱、張存仁，以及一眾千總、守備。
按照過往十幾年關外守城經驗，祖大壽心裡穩得死死的。
他雙眼平視城外後金密密麻麻的炮陣，眼皮平穩，面色鬆弛，雙手背在身後，站姿從容不迫。
他心裡清楚，大淩河城是大明關外重點堅城，牆體是層層糯米夯土混青磚堆砌，厚度極足。
往年建州女真老式火炮輪番轟炸數日，最多炸碎牆面表層磚石，從來沒能撼動主體城牆半分。
皇太極慣用圍堵耗糧、圍點打援的笨辦法，從來沒有強行破城的本事。
祖大壽微微抬下巴，語氣平淡，對著身邊副將何可綱開口：
“不用慌。”
“城牆堅固，糧草足夠支撐。”
“吳襄、宋偉的援軍馬上就到，我們只需穩守待機，韃子耗不起，早晚自行退兵。”
何可綱站在一旁，微微點頭，臉上毫無懼色，雙手按在城牆垛口上，低頭看向城外後金軍隊。
他嘴角輕輕揚起，眼神帶著輕視：
“將軍說得是。”
“這幫韃子就會虛張聲勢，擺再多火炮也是白費力氣。”
旁邊的祖大樂、祖大弼兩兄弟，更是神態散漫。
祖大樂身子微微靠著城牆，一隻手搭在腰間刀柄上，眼神隨意掃過後金炮營，滿臉無所謂。
祖大弼甚至側身對著身後一眾親兵，開口輕笑：
“都放寬心站著看。”
“打了這麼多年仗，我還沒見過韃子火炮能破大淩河城牆的。”
“頂多炸點牆皮，嚇唬嚇唬膽小的人罷了。”
城頭所有明軍將官、守城士卒，全都徹底放鬆下來。
各司值守的千總、守備，紛紛站直身子，收起戒備姿態。
有的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有的側身和身邊同僚低聲閒聊，有的直接挪到城牆內側避風處站穩休息。
全城上下，沒有一人握緊兵器，沒有一人緊盯敵軍動向，所有人都篤定城池固若金湯，絕對不會出事。
城外後金第一輪火炮轟然炸響，炮彈砸在正面牆體上。
只炸開一片碎磚浮土，牆體紋絲不動。
城頭明軍所有人當場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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