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騎在馬上，身體僵硬，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半張著，久久閉不上。他一瞬不瞬盯著城牆廢墟，脖頸繃得筆直，整個人完全失神，身體一動不動。
鰲拜雙手死死抓著馬韁，肩膀僵硬，眉頭死死皺著，之前滿臉的輕視、不服氣，此刻全部消失，臉上只剩呆滯。
代善坐在馬背上，身子微微前傾，眼皮快速眨動，視線死死鎖著崩塌的城牆，呼吸放得極輕，全程沉默，不發表任何態度。
濟爾哈朗、嶽託、多鐸一眾宗室大將，個個駐馬呆立，沒人說話，沒人動彈。所有人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死死盯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眾人還沒從火炮瞬間破城的震撼裡緩過來，視線裡突然出現大量明軍兵馬。
祖大壽帶著祖大樂、祖大弼、何可綱、張存仁一眾守城將領，再也不敢待在城頭。
一群人盔甲歪斜，腳步慌亂，快步從城頭階梯衝下，臉上早已沒了之前的從容淡定。
祖大壽走路極快，雙手不停擺動，時不時回頭看向崩塌的城牆，眼神慌亂，面色發白。
一眾明軍將官緊隨其後，身子繃得很緊，全程低頭狂奔，沒人敢抬頭張望。
進城片刻，城內大批明軍亂作一團，士兵四處亂跑、互相推擠，人心徹底亂透。
祖大壽抬手狠狠一揮，高聲嘶吼，語速極快：
“開南門！全軍突圍！立刻走！”
守城士兵不敢遲疑，幾人合力推動沉重城門，手掌死死抵著門板，身體使勁前頂。
吱呀一聲巨響，大淩河南門徹底敞開。
祖大壽翻身上馬，率先衝出城門，身後數萬明軍步兵緊跟著蜂擁而出，全部朝著錦州方向拼命逃竄，所有人只顧逃命，陣型徹底潰散。
後金陣前，多鐸第一個猛地回神。
他身子驟然一挺，手指直直指著逃竄的明軍，腦袋快速轉向皇太極，語氣急促、高聲大喊：
“大汗！明軍跑了！祖大壽跑了！快下令追殺！再不動人，人就跑乾淨了！”
這句話徹底打破全場呆滯。
在場所有八旗將領、貴族，瞬間全部回神。
所有人眼神瞬間發亮，身體猛地繃緊，雙腿夾緊馬身，手裡馬鞭高高抬起。
所有人心裡清清楚楚：
之前堅城高牆，八旗硬攻，必定死傷無數、損耗慘重。
現在明軍棄城野逃，步兵跑不過騎兵，這根本不是硬仗，是白撿戰功、白撿人頭、白撿俘虜、白撿物資。
全場所有人眼神狂熱，身子不停晃動，個個急得不行，就等大汗下令衝鋒。
唯獨皇太極，此刻腦子徹底亂了。
他坐在馬上，雙眼發直，目光還停留在塌掉的城牆上。
往日遇事冷靜、盤算極快的心思，此刻徹底卡頓，腦子裡空空蕩蕩，只剩下剛才幾輪火炮破城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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