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時辰緩緩過去。
遠處長山官道塵土翻滾，一陣陣雜亂的馬蹄聲、士兵的喘息聲、傷兵的痛哼聲由遠及近。
莽古爾泰帶著打完硬仗的正藍旗殘兵，緩緩回到大淩河前線主戰場。
莽古爾泰騎在馬上，脊背繃得僵硬，臉色黑得徹底。
他一身戰甲沾滿泥土血汙，甲葉歪斜脫落，髮髻散亂，臉上全是汗水混著塵土的痕跡。
他胸口一直在大幅度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格外粗重。
剛才他領著正藍旗硬打吳襄、宋偉四萬明軍主力，全旗死拼硬抗，傷亡慘重，無數正藍旗士兵死在陣前、傷在沙場。
他心裡憋滿了火氣。
所有人都在後方等著撿功勞、等著破城追殺、等著看笑話。
唯獨他的正藍旗，被單獨挑出去啃最硬的骨頭、流最多的血、折損最多兵馬，半點好處沒撈到。
他身後的正藍旗兵馬，隊形散亂不堪。
士兵個個衣衫破爛、面色慘白，很多人拄著兵器走路，肩頭、胳膊、大腿帶著傷口，一路走一路咳血，隊伍裡隨處可見傷兵，人人面帶疲憊、面帶怨氣。
莽古爾泰一眼掃過前方戰場。
大淩河城牆塌了大半，八旗各旗兵馬全都在外圍追殺潰兵、收割戰功，唯獨他正藍旗損兵折將、空手而歸。
他心裡的火氣徹底壓不住了。
他狠狠一勒馬韁，戰馬猛地停步。
他翻身下馬，腳步邁得又沉又急，大步直衝皇太極馬前。
在場的代善、多爾袞、鰲拜、濟爾哈朗所有人，都看出他神態不對，所有人悄悄收聲、靜靜觀望。
莽古爾泰抬頭直視皇太極，雙眼通紅，脖頸青筋一根根暴起，開口就是正史原句，聲音又粗又怒，響徹全場：
“我兵死傷甚多，功勞何在？”
這句話喊完，他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皇太極，身子微微前傾，擺明了今日必須討一個說法。
皇太極端坐馬上，面色瞬間沉冷。
他眉頭緊緊鎖死，眼皮下壓，眼神冷得嚇人，死死俯視著下方的莽古爾泰。
他知道莽古爾泰此刻心態炸裂，當眾尋釁，若是軟了，大汗威嚴全無。
皇太極當即開口，一字不差正史原話，語氣嚴厲冰冷：
“爾所部兵，凡有差謬，朕必糾之！”
莽古爾泰聽完，肩膀猛地一抖，情緒徹底失控。
這些年皇太極處處削他兵權、處處打壓正藍旗、處處挑他過錯，所有委屈、所有積怨、今日一次性全部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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