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是自己算計在先、手段出格在先，理徹底虧在自己手裡，只能硬生生受著這份難堪。
面前的三位老臣依舊站得筆直，面色緊繃，眼神嚴肅，半點沒有要作罷的意思，依舊不依不饒地盯著他要說法。
朱小寶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抬手揉了揉眉心，無奈地擺了擺手。
他轉頭看向廊下的左光斗，開口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妥協。
“老左，別偷著笑了。”
“趕緊去後廚安排，擺一桌最豐盛的酒席，備好上等好酒。”
“今天我不躲不避，親自給三位先生當面賠罪。”
左光斗聽見這話，終於收斂了笑意。
他直起身子，臉上笑意褪去，鄭重點頭，轉身快步下去安排宴席。
沒過多久，督府正廳的大桌之上，滿滿當當擺滿了一桌子酒菜。
葷素菜餚整齊排布，碗筷擺放規整，一罈好酒端正擺在桌中，場面莊重又熱鬧。
朱小寶率先走到主位坐好，伸手拿起酒壺，親自起身。
他挨個走到徐光啟、畢懋康、湯若望三人身邊，彎腰抬手，把三人的酒杯一一斟滿。
斟完酒，他回到自己座位，雙手端起酒杯，腰背微微前傾，坐姿誠懇，臉上沒有半點敷衍神色。
他抬眼正視三位老臣，聲音沉穩端正：
“三位先生，今天所有事，全是我的過錯。”
“我年紀輕，做事心急，思慮不周全。”
“為了把你們從朝堂泥潭、亂世死局裡強行保下來，我用的手段太過陰狠、太過極端。”
“騙天象、送畢家入險地、層層算計脅迫諸位，都是我一人的問題。”
“但我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心思，亂世將至，大明朝堂容不下你們，也護不住你們。”
“我只能用這種不入流的辦法，強行把你們留住、護住，保住天下僅有的治學、造炮、強軍人才。”
“這杯酒，我誠心認錯，誠心賠罪。”
說完，朱小寶抬手舉杯，仰頭一口將杯中烈酒盡數飲盡。
喝完之後，他把空杯倒扣桌面，動作乾脆，態度坦蕩。
徐光啟、畢懋康、湯若望三人坐在原位，神色依舊帶著鬱氣。
三人眉頭還微微皺著，嘴唇緊抿，胸口輕輕起伏，心裡的火氣不可能一瞬間徹底消散。
但是三人沉默坐著，眼神慢慢鬆動下來。
這段時間在東江駐紮做事，三人心裡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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