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江大營之內，殺氣已經頂到了極點。
代善死死繃著麵皮，雙拳攥在腰側，下頜咬得發硬，身子微微前壓，就等著朱小寶給不出交代，當場發難。
濟爾哈朗右手緊扣刀柄，手臂肌肉繃得緊實，眼神死死鎖著朱小寶，眼底全是戒備和怒火。
多爾袞、多鐸往前半步擠著身子，胸口上下急起伏，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滿是不耐。
豪格、阿巴泰、嶽託、杜度一眾貝勒，全員肩背緊繃、站姿凌厲，所有人目光死死釘在場地中央，就等一個翻臉動手的契機。
十二萬後金將士列陣兩側，人人持刀直立，鴉雀無聲，整個營地只剩風吹甲葉的輕響，氣氛壓抑到極致。
就在所有人劍拔弩張、步步死逼的瞬間。
朱小寶猛地抬頭，頭顱高高揚起，對著上空放聲大笑。
他笑聲洪亮坦蕩，沒有半點壓抑，沒有半點心虛，一聲接著一聲，響徹整個東江大營。
他站在原地，腰背挺得筆直，原本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張開，肩膀徹底放鬆，整個人鬆弛坦蕩，沒有半分被問責的慌亂。
他笑了足足十幾息，才緩緩收住笑意。
隨後他低頭垂目，目光淡淡掃過眼前一排滿臉怒容、手握兵刃的後金王公貝勒。
他眼皮微抬，眼神平靜冷淡，嘴角輕輕一撇，張口就是一句直白冷斥。
“一群糊塗蛋。”
三個字落地，全場瞬間僵死。
代善瞳孔驟然一縮，原本緊繃的身子瞬間一頓，往前踏出的腳步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臉上的怒色猛地卡住，眉頭死死擰成一團，盯著朱小寶，嘴唇動了兩下，愣是沒說出一個字，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濟爾哈朗扣著刀柄的手指猛地一緊，指節瞬間慘白，雙眼微微瞪大，滿臉錯愕。
他萬萬沒想到，被全場重兵圍困問責的朱小寶，不僅不解釋、不退讓，反倒直接開口痛罵所有人。
多爾袞眉頭狠狠一跳，臉上的躁火瞬間頂上來，脖子微微繃緊，正要開口呵斥。
還沒等他出聲，朱小寶已經開口，語速平穩，字字清晰，全部大白話，句句戳穿所有人的恐懼和無知。
“你們一個個慌成這樣。
舉國搬空盛京，強借蒙古兵馬，十二萬全員壓境，人人抱著必死的心思。
就因為崇禎手裡那三十二萬的數字，把你們嚇得魂都快沒了。
說白了，就是你們只會看數字嚇人，根本不會看實打實的戰力。”
朱小寶抬起右手，伸出第一根手指，指尖平直抬起，神色淡定。
“先說他唯一能打的七萬關寧兵。
這七萬人，你們年年跟他們打交道，年年對陣，你們自己心裡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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