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奴此番有備而來，不僅兵力佔優，更從晉商和西洋人那裡得到了大量改良的火炮和燧發槍，火力遠超以往。
更令人髮指的是他們的戰術，驅趕擄掠來的數以萬計的漢民百姓，剝去衣衫，捆縛串聯，置於陣前，作為抵擋明軍火器弓箭的肉盾。
百姓哭嚎震天，蹣跚向前，身後是建奴騎兵的雪亮馬刀和咆哮。
“放箭！放銃！不能讓他們靠近！”曹變蛟目眥欲裂，但命令卻難以執行。
射殺同胞，於心何忍？但若放任人牆靠近，陣線必潰。
“該死的建奴！！！”
猶豫間，建奴的重炮趁機猛轟，明軍陣地血肉橫飛。披著重甲、手持大盾和斬馬刀的建奴巴牙喇精銳，混雜在混亂的人潮後，已開始突擊。
“頂住！為了身後的百姓，死也要頂住！”王廷臣揮舞戰刀，嘶聲力竭。但防線已多處動搖，崩潰在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天空再次傳來那低沉的、令人不安的嗡鳴。交戰雙方都不由自主地抬頭。
只見數個巨大的黑影，如同來自九幽的魔怪，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戰場上空，正好處於建奴進攻佇列和後陣的上方。
“那是什麼？明軍的妖法？”有建奴軍官驚呼。
未等他們反應過來，飛艇的腹部開啟數個艙口。下一刻，無數黑點如同死神投下的堅果，呼嘯著墜向地面。
轟！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連環爆炸，在建奴密集的衝鋒佇列和炮兵陣地中綻開！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破碎的肢體、武器、盾牌被高高拋起。那不是實心彈的撞擊，也不是開花彈的散射，而是覆蓋一片區域的、毀滅性的烈焰與衝擊波！
尤其那些堆放著火藥和炮彈的輜重位置，發生了殉爆，更是地動山搖。
正在驅趕百姓、準備收割的建奴騎兵被這來自頭頂的打擊打懵了，戰馬受驚，四散奔逃，反而衝亂了自己的陣型。
被當作肉盾的百姓也在爆炸中死傷慘重，但更多的趁亂哭喊著向兩側逃散。
“天罰！這是天罰！”明軍陣地上，有士卒看著這宛如神蹟的一幕，驚駭地大喊。
曹變蛟、王廷臣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戰機，揮軍反衝，竟然將已突入陣地的建奴甲兵殺退，暫時穩住了防線。
突如其來的空中打擊，雖然造成的直接傷亡並非決定性的，但對建奴士氣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他們可以理解城牆巨炮，可以面對排槍如林，但無法理解這種來自毫無遮攔的天空、無法還擊的打擊。
未知，帶來了最原始的恐懼。
訊息很快傳到坐鎮中軍的阿濟格（多爾袞之兄，此次迂迴主將）耳中。
他先是暴怒，砍了兩個報信不順耳的戈什哈，隨即是深深的驚懼。他想起多鐸、嶽託的慘敗，想起關於“鐵車”、“妖銃”的傳聞，如今又多了這“飛天妖舟”！
“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打破僵局，拿下北京！否則等林楓大軍趕到，與洪承疇東西夾擊，我軍危矣！”阿濟格對心腹咆哮。
“立刻再派使者，以最快速度去見吳三桂！告訴他，他之前提的條件，本王代表攝政王，全答應了！封平西王，世鎮山海關！賜丹書鐵券，與國同休！再給他黃金十萬兩，錦緞千匹！只要他立刻開關，放大軍入關，合擊洪承疇，直取北京！”
重賞與急迫，讓建奴不再矜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