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昂著頭，嘴唇哆嗦，卻說不出話。
“你就是明朝太子？”甲喇章京打量著這個面色慘白、卻強撐著保持儀態的朱慈烺，眼中閃過一絲捕捉到重要獵物的光芒。
攝政王密令：明朝皇子，務必生擒。
朱慈烺昂著頭，最初的驚惶已被一種冰冷的決絕取代。
他看了一眼身邊瑟瑟發抖、卻緊緊抓著自己衣袖的弟弟永王朱慈照（朱慈炯），又環視周圍那些如狼似虎、步步緊逼的建奴甲兵，以及地上忠心老太監們的屍體。
“我是大明太子。”朱慈烺的聲音不再顫抖，反而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他低聲對弟弟快速說道。
“照兒，記住，我們是朱家子孫，太祖皇帝的苗裔。寧可死，絕不為虜所用，辱沒祖宗，禍亂天下。”
話音未落，在甲喇章京察覺不對、疾呼“攔住他！”的瞬間，朱慈烺已猛地從懷中抽出一把早就藏好的、裝飾精美的短刃。
他沒有絲毫猶豫，在周圍建奴士兵撲上來的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將利刃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永王朱慈照見狀，眼中含淚，卻同樣爆發出驚人的勇氣，哭喊一聲：“皇兄等我！”竟也一頭撞向旁邊殿柱，頓時頭破血流，委頓於地。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甲喇章京和撲上計程車兵們僵在原地，看著兩位大明皇子在他們面前自戕殉國，臉上得意的笑容凝固，轉而變成錯愕與惱怒。
煮熟的鴨子，飛了，還是以這種決絕的方式。
朱慈烺的身體緩緩倒下，目光似乎穿過了血腥的宮宇，望向南方。
鮮血自他胸前與朱慈照額前汩汩湧出，在冰冷的宮磚上緩緩漫開，交匯在一起，浸溼了身上倉促換上的粗布衣服，也染紅了身下象徵皇權的丹陛。
“廢物！都是廢物！”甲喇章京暴跳如雷，卻無可奈何。
攝政王想要活口以招降納叛、瓦解明朝殘餘抵抗意志的打算，落空了。
其餘的妃嬪、年幼的皇子公主，命運同樣悲慘。或死於亂兵，或不堪受辱自盡，或被擄走，生死不明。
昔日莊嚴肅穆的紫禁城，此刻變成了鬼蜮修羅場，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鮮血與淚水。
訊息如同插上翅膀，隨著少數僥倖逃出的百姓和潰兵，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其中一支逃難隊伍，跌跌撞撞地來到了正在山西北部急速東進的林楓大軍前鋒探馬面前。
帶隊的近衛軍連長聽完那語無倫次、充滿極致恐怖的描述，臉色鐵青，立刻用最快的電臺，將“山海關叛，建奴入關，北京已破，屠戮極慘，太子罹難”的噩耗，發往後方中軍。
行軍途中，林楓的裝甲指揮車內。
電臺兵臉色蒼白地將譯出的電文遞給林楓。車內溫度瞬間降至冰點。孫傳庭、林一等人看後，亦是沉默，眼中怒火與悲涼交織。
儘管早有預料，但聽到京師陷落、太子身死、屠城慘劇如此真切地傳來，林楓心中依然湧起一股冰冷的怒意與沉甸甸的責任。
這不是原世界歷史上的記載，這是正在發生的、他未來治下的百姓正在遭受的浩劫。
“洪督師最新電報！”另一部電臺響起。
林楓接過，是洪承疇在轉進途中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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