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消瘦,面色蒼白,眼中猶帶驚惶與深切的悲痛。身後跟著長平公主朱媺娖,緊緊牽著妹妹昭仁公主的手。
昭仁此時只有七歲,大眼睛裡滿是恐懼,緊緊挨著姐姐,不敢抬頭。
周皇后看到端坐殿中的林楓,又看到一旁的洪承疇,嘴唇動了動,卻最終化作一聲嗚咽,拉著兩個女兒就要下拜。
林楓微微皺眉,對孫傳庭使了個眼色。孫傳庭連忙上前,與洪承疇一左一右,虛扶住周皇后。
“皇后不必多禮。”林楓開口,聲音平穩。
“國破家亡,非你等婦孺之過。建奴禽獸之行,天人共憤。你與公主既得保全,便安心暫住。朕會安排妥當之處,一應用度,自有供給。逝者已矣,生者當勉力向前。”
沒有虛偽的安慰,只有務實的態度。周皇后淚如雨下,卻是感激的淚水。
她最怕的,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但眼前這位年輕的統帥,似乎並無折辱她們的意思。
“謝……謝過陛下活命之恩。”周皇后哽咽道,又拉著女兒們微微屈膝。
長平公主也低著頭,小聲道謝,飛快地抬眼看了林楓一下,又慌忙垂下。昭仁公主則躲在姐姐身後,怯生生地露出一隻眼睛。
“帶皇后與公主下去休息,好生安置,加派可靠人手保護。”林楓吩咐。
立刻有女官上前,引著三人從側門離去。
洪承疇見林楓處理前朝皇室遺孤如此得體,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去了大半,姿態愈發恭順。
“洪督師,”林楓目光轉向他。
“京師初定,百廢待興。督師熟悉遼事、邊情,威望素著。朕欲授你為兵部尚書,兼領薊遼總督,總領北疆防務。樞密院副使林一會與你協同辦理。”
洪承疇心中一凜。
兵部尚書、薊遼總督,這是實權要職,也是將他正式納入新朝核心的明確訊號。
而“協同辦理”四個字,既是協助,也是制衡。
“臣,叩謝天恩!定不負陛下重託!”洪承疇深深叩首。
次日清晨,宣武門外,菜市口。
高臺早已搭起,四周被全副武裝的近衛軍士兵圍得水洩不通。臺下,是無數從京城內外匯聚而來的百姓,他們扶老攜幼,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高臺上,主審者是孫傳庭。洪承疇、李自成、劉宗敏等文武大員分坐兩側。
臺下最前方,跪著二十餘個被剝去上衣、渾身汙穢不堪的囚犯。正是阿濟格、多鐸以及一眾被俘的建奴高階將領。
多鐸被綁在木架上,已因傷勢和羞辱奄奄一息。阿濟格雖也萎頓,卻仍強撐著昂起頭,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孫傳庭展開厚厚的卷宗,以沉痛而憤慨的語調,當眾宣讀建奴此次入寇所犯下的滔天罪行:
屠戮百姓、姦淫婦女、焚燒城池、驅民為肉盾,食人亂倫……一樁樁,一件件,血跡斑斑。
每念一條,臺下百姓的怒吼便高亢一分。
“建奴酋首阿濟格、多鐸等,身為元兇,罪大惡極,天地不容!依《華夏復興軍戰時律》,判處極刑——凌遲處死!其餘從犯首惡,判處斬立決!即刻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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