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表現得好,未來也許有機會,以新的身份,與我派出的使者一起,乘船前往巴達維亞甚至阿姆斯特丹,進行一些……‘友好’的交流。”
林楓丟擲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誘餌。
範·德雷爾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恐懼,有驚訝,也有一絲絕處逢生的悸動。他深深低下頭:“我…我明白,願為將軍效勞。”
“帶下去,妥善安置。給他紙筆。”林楓對沈默示意。沈默會意,這將是一個寶貴的情報來源和對外視窗。
處理完俘虜,林楓轉向孫傳庭和李巖。
“孫先生,李巖,戰場繳獲的清點、物資轉運、傷員救治、百姓安撫,就辛苦你們了。”
“所有繳獲的完好刀槍弓矢,挑選精良的入庫,破損的、劣質的,連同敵軍遺棄的盔甲、馬車構件,全部運回西安,交給工礦局回爐,鍊鐵鍛造農具、工具。”
“戰馬是好東西,單獨設場飼養,編入輜重隊或分給有功將士。”
“陣亡將士的遺體,仔細收斂,登記造冊,運回延州、西安,擇地厚葬,立碑紀念,撫卹加倍發放。受傷的,全力救治,不得有誤。”
“此戰俘獲甚眾,繳獲頗豐,具體功勞,由你們會同林參謀長、李師長儘快核實,擬定賞格。有功將士,土地、銀子、晉級,絕不吝嗇!尤其是第一團和教導隊,當為首功!”
孫傳庭、李巖肅然應命:“遵命!”
數日後,捷報與戰利品清單以最快的速度傳回西安,旋即又化作無數信鴿、快馬,帶著震撼性的訊息,飛向四面八方。
天下震動。
北京,紫禁城,乾清宮東暖閣。
崇禎皇帝拿著那份字字如刀的軍報抄件,手指劇烈顫抖,臉色先是漲紅,繼而轉為慘金,最後一片死灰。
“……林楓所部,出榆林,於河套古戰場邀擊建奴主力嶽託所部數萬……賊以妖銃、鐵車、利炮,大破之,陣斬逾萬,俘獲無算,嶽託被擒……建奴潰走百里,遺棄輜重山積……”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從崇禎口中噴出,染紅了手中的絹帛,也濺滿了御案。
“皇上!!”侍立的王承恩魂飛魄散,撲上來攙扶。
崇禎身體搖晃,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卻死死抓著那份染血的軍報。
敗了?嶽託敗了?數萬八旗鐵騎,就這麼敗了?那個林楓……那個逆賊!他怎麼可能……怎麼可以!
自己懸賞天下,無人響應。洪承疇逡巡不前,諸將擁兵自保。可這林楓,卻能在野戰中正面擊潰讓大明流盡鮮血的建奴主力!
這比林楓佔領西安,更讓崇禎感到一種徹骨的冰寒和……絕望。
這意味著,此賊已非尋常流寇,而是擁有了正面抗衡甚至碾壓天下最強武力的恐怖實力!大明,還有什麼能制衡他?
“洪……洪承疇……咳咳……”崇禎掙扎著,嘶聲想要下令,卻引來更劇烈的咳嗽,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
“皇上保重龍體啊!太醫!快傳太醫!”王承恩哭喊著,暖閣內亂成一團。
崇禎被扶到榻上,目光渙散地望著藻井,那口鮮血彷彿帶走了他最後的心氣和精力。
他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從這具早已透支的軀體內快速流逝。朝臣們或驚懼、或沉默、或暗自盤算的面孔在他眼前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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